University of Minnesota

 

925/2000号来文Koi诉葡萄牙
(2001
1022日第七十三届会议通过的决定)*

    Wan Kuok Koi先生(由律师Pedro Redinha先生代理)

据称受害人 提交人

所涉缔约国 葡萄牙

来文日期 19991215(首次提交)

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二十八条设立的人权事务委员会

20011022举行会议

通过以下:

关于可否受理的决定

1.1  19991215日的来文提交人Wan Kuok Koi先生是葡萄牙公民、澳门居民,现在澳门Coloane监狱服刑。提交来文时,澳门(依《葡萄牙宪法》第292)是在中国主权下由葡萄牙管辖的领土。提交人声称他因葡萄牙违反《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十四条而受害。他由律师代理。

1.2  葡萄牙于1978915日成为《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的缔约国,于198383日成为《任择议定书》的缔约国。葡萄牙于1993427日就《公约》对澳门的适用问题发表公告,却没有发表任何公告说明《任择议定书》对澳门的适用问题。但是,葡萄牙未作出《任择议定书》不适用于澳门的任何保留或声明。

  1.3  提交来文之际,澳门仍由葡萄牙管辖。澳门于19991220日回归中国,提交指控葡萄牙的来文的时间距澳门回归中国只有四天。

1.4  19991219日以前,澳门的地位是由1976215日的《澳门基本法》(No.1/76号法)规定的。该《基本法》第2条规定,澳门是在《葡萄牙宪法》框架内具有国内公共法规定的行政、经济、财政和立法自主权的法人。司法机构仍为葡萄牙司法的一部分。1987413日在北京签署的《中葡联合声明》(1988115日生效)也确定了澳门在国际公法中的地位,《联合声明》确认澳门的地位为由葡萄牙管辖的中国领土,这一情况早已在1976年的秘密安排中作出了规定。实际上,197642日的《葡萄牙宪法》没有把澳门列属葡萄牙主权管辖的领土,而是将澳门视为属葡萄牙治理的领土。

提交人陈述的事实

2.1  提交人是于199851日在澳门Coloane监狱被逮捕的,因为他被怀疑很可能是指称的未遂谋害澳门司警署署长事件的唆使者。四十八小时之后,刑事诉讼法官对其进行审理。该法官认为没有任何证据把提交人与指称的未遂事件联系起来,但是怀疑提交人犯有秘密结社之罪。因此,他受到预防性扣押。

2.2  19985月,提交人就其被扣押问题向澳门高等法院(Tribunal Superiór de Justice de Macao, 即澳门最高法院)提出异议但被驳回,该法院于1998721日以“被告是14-K(克拉)秘密协会会员”为由作出了裁决。

2.3  1999427日,澳门普通权限法庭(Tribunal de Competência Genérica)开庭审判被控犯有秘密结社罪的提交人和其他九名被告,但开审后立即将该案推延到1999617日审判。但首席法官辞了职并离开澳门。据称,依照可适用的诉讼程序,首席法官的法定接替人本应立即受理这一诉讼。但没有遵照这一程序,而是从葡萄牙聘用了一位新法官,该法官专门赶到澳门主持审判此案,并在判完后立即返回葡萄牙。据称,此种程序不合法,并违反了1992818日第55/92/M号法令。

2.4  该案的审判随后又推延至1999929日和1011日。据称被告的权利受到侵犯,具体而言,被告推定无罪的权利受到侵犯。据说首席法官早在初审时就在不同场合作出提交人有罪的臆断,从而侵犯了被告的此种权利。再者,据说在法庭上提出证人证据之前,被告律师最初不得与其当事人有任何接触(但在新闻界抗议后取消了这一措施)。据说澳门律师协会已向司法委员会递交一份紧急信件,控诉法官在列入审判记录的命令中指称将被告“有天生的危险倾向”,并认为律师可能恐吓证人。

2.5  因新任首席法官发表据称带有偏见的某些言论而令人怀疑其公正性,十名被告中有八人(其中包括提交人)请愿要求罢免新任首席法官,但高等法院(澳门高等法院)19991015日的裁决驳回请愿,拒绝下令中止该法官的审判工作,允许审判继续进行。19991025日,被告第二次就该法官的公正性提出异议,但于19991029日被驳回。当天提交人的律师辞退,他在提交给法院秘书处的声明中表明,他不能继续以正当有效的方式保证为当事人辩护。提交人的律师辞退后,首席法官指定参加听审公众中的一名青年律师为官方辩护人,但拒绝这位青年律师提出暂停审判,以便查阅档案的请求。这位新任律师也辞退,于是首席法官就指定一名法庭书记员然后又指定另一名书记员担任辩护人,可是他们中没有一人具备保证为被告辩护的起码条件。于是就在没有注册律师的协助和在没有提供指定一名新律师的机会的情况下,对提交人进行了审判。

2.6  19991029日,被告第三次提出罢免首席法官的请愿,但又于1999118日被驳回。

2.7  19991123日作出了判决,提交人被判处15年的有期徒刑。提交人向二审法院(Tribunal de Segunda Instância, 46/2000号案件)提出上诉,该法院于20003月审理该案,并于2000728日作出判决。终审法院(Tribunal de Ultima Instância)2001316日作出判决,维持二审法院原判。

2.8  律师称,未就该案向任何其他国际调查和解决程序提出申诉。

 

3.  律师声称《公约》第十四条多次遭违反,因为他指称拒绝在有够格的公正的法庭举行公正听审、指称侵犯了被告推定无罪的权利,并指称违反了被告获得基本保证的权利,包括律师能接触被告和在被告被审判时能适当作为其代理人的权利

缔约国的意见以及提交人对此所作的评论

4.1  缔约国在其2000629日提交的来文中提及《澳门法》第2条,根据该条,澳门享有自主权,而不属葡萄牙主权管辖。缔约国认为,葡萄牙议会通过19921217日第41/92号决议将《公约》延伸适用于澳门,但却未就《任择议定书》通过此种决议。

4.2  该缔约国还指出,葡萄牙政府在199911月致联合国秘书长的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意继承哪些条约责任的说明所列的条约未包括《任择议定书》。

4.3  缔约国引用《任择议定书》第一条条文并指出,澳门不是《任择议定书》的缔约国。因此,缔约国要求委员会宣布该来文不予受理。

4.4  缔约国要求宣布该案件不可受理,因为葡萄牙不再对澳门负责,因此没有任何合法的国际程序。

4.5  另外,缔约国认为尚未用尽国内补救办法,因为提交人的上诉仍待作出判决。由于用尽国内补救办法这一点应理解为适用于整个诉讼程序,所以关于对指控首席法官的请愿已作出最终判决这一点与此并不相关。再者,葡萄牙已不再负责对上诉作出判决,因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管辖下的澳门特别行政区法院将负责作出判决。

5.1  提交人在其2000929日的意见中指出,《任择议定书》是对《公约》的补充,因此应认为《任择议定书》因19921217日第41/92号决议而对澳门适用。

5.2  尽管澳门于19991219/20日交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管理,但显而易见的是,所指控的事件发生时澳门是由葡萄牙负责、并受《任择议定书》制约的。

5.3  就指称的未用尽国内补救办法的问题而言,提交人认为,将对法官是否公正的裁决与对提交人是否有罪的判决分开来看是合法的。他强调说,指称的侵权行为是葡萄牙管辖下的法庭所为,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管辖下的法庭所为。另外,2000728日已对提交二审法院的未决上诉作了最终裁决。

5.4  二审法院审议了提交人的各项指控,特别是以下各项:法庭既无管辖权又不公正、首席法官对被告持有偏见、一再违反了辩论原则和“平等手段”原则(判决,第1.5.A)。该判决重申初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并认定提交人关于不符司法程序规则的其他指控没有法律依据。该法院确认了指控提交人犯有秘密结社和高利剥削的罪行。但是刑期减至13年零10个月。终审法院根据2001316日的判决,完全确认二审法院的判决。

委员会对提出的问题和诉讼事由的审议情况

6.1  在审议来文所载的任何请求之前,人权事务委员会必须根据其议事规则第87条,决定该来文是否符合《公约任择议定书》规定的受理条件。

6.2 19991219日之前葡萄牙治理期间《任择议定书》是否适用于澳门的问题,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加入了《任择议定书》,并自198383日起生效。委员会还注意到,《任择议定书》的适用问题不能以《任择议定书》第十条为依据,因为在1976年通过新的《宪法》之后,澳门已不是葡萄牙的组成部分。此外也不能从将《公约》正式适用于澳门的葡萄牙议会第41/92号决议得出肯定结论,因为《公约》和《任择议定书》是不同的条约。

6.3  另一方面,委员会不同意下一观点:缔约国没有就《任择议定书》发表类似声明的事实,排除了《任择议定书》适用于此案。委员会忆及《任择议定书》第一条的条文规定:

“成为本议定书缔约国的公约缔约国承认委员会有权接受并审查该国管辖下的个人声称为该缔约国侵犯公约所带任何权利的受害人的来文。”

所有这些因素均出现在本案中。葡萄牙是《公约》的缔约国,也是《任择议定书》的缔约国;因此它承认委员会有权接受并审查“该国管辖下的”个人来文。19991219日之前,澳门的每一个人都受葡萄牙管辖。在本案中,缔约国对提交人行使法院管辖权。

《任择议定书》意在进一步落实《公约》的各项权利,所以在未做出明确说明(保留/声明)的情况下,不能假定《任择议定书》不适用于受缔约国管辖的任何地区。没有任何这类性质的法案存在。所以委员会的结论是,它有权接受和审议提交人的来文,因为该来文涉及指称葡萄牙侵犯《公约》规定的权利。

6.4  在用尽国内补救办法方面,《任择议定书》第二条规定:

“以不违反第一条的规定为限,凡声称其在公约规定下的任何权利遭受侵害的个人,如对可以应用的国内补救办法,悉已援用无遗,得向委员会书面提出申请,由委员会审查。”(着重号为后加)

“该条规定的涵义很清楚:只有在已对国内法律制度中可以运用的补救办法援用无遗的时候,任何声称其在《公约》规定下的任何权利遭受侵害的个人才有权向委员会提交来文。因此,对未满足该项条件的来文,委员会有责任视其为不可受理而予以驳回。事实上,委员会的一贯做法也是,在可以运用的国内补救办法非常明显尚未用尽时,不可受理来文。因此,举例来说,就涉及声称在刑事案中违反公正审判原则行为的来文而言,如果显然仍有未决上诉,委员会不会受理和登记来文。问题是,在许多案件中,从来文本身并无法看出是否有可以利用的国内补救办法,以及如果有,提交人是否已用尽。在此情况下,委员会别无选择,只能先对来文予以登记,然后在审议提交人和缔约国双方关于国内补救办法问题的来文之后,才决定可否受理。在决定是否依《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二款(b)项认为此种来文不可受理而予以驳回时,委员会一般遵循其它国际决策机构的做法,并审议国内补救办法在审议该问题时 (而不是在提交来文时)是否已全部用尽。这一做法的理由是,在审议时已用尽国内补救办法的情况下认为来文不可受理而予以驳回是毫无意义的,因为提交人完全可以对声称的同一侵犯行为再提交一份新的来文。但需要指出的是,采取这一做法所假定的情况是,缔约国的法律状况在提交来文的日期与审议来文的日期之间没有改变;因此提交人对声称的侵害行为提交新来文没有任何法律上的障碍。如果该假定无效,这一做法则不符合《任择议定书》的要求。”

6.5  在本案中,提交人声称葡萄牙特别法官无权审理,并声称在审判提交人时指称有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的行为,这在向澳门二审法庭提出上诉时均已提出。在提交来文之时尚未对该上诉进行审理。关于该上诉以及进一步向终审法庭提出的上诉的判决分别于2000728日和2001316日作出,而此时澳门已不再由葡萄牙管理。据此,国内补救办法在提交来文时尚未用尽,因此依《任择议定书》第二条,提交人无权提交来文。而在已用尽国内补救办法时,提交人已不再受葡萄牙的管辖,因此根据《任择议定书》第一条,不可受理其来文。

6.6  应进一步指出的是,提交人的上诉是在葡萄牙不再管理澳门之后才予审理的,但这一事实决不意味着,这些补救办法已不再是在提出控告葡萄牙的来文之前必须用尽的国内补救办法。来文提交之后,澳门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特别行政区,而澳门的法律制度不受任何影响,其刑事上诉制度也未改变。因此,仍然有必须依国内法律制度用尽的补救办法,而不论对该领土进行管理的是哪一个国家。

6.7  最后,委员会仍然认为,在葡萄牙加入《任择议定书》之后对澳门进行管理期间,受其管辖者凡声称其依《公约》规定的权利受到侵犯的个人,均有权提交控告葡萄牙的来文,但委员会认为,依据《任择议定书》第二条和第五条第二款(b)项,本来文不可受理。

7.  因此,委员会决定:

  1. 来文不予受理,
  2. 本决定应通知缔约国和来文提交人。

[决定通过时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英文为原文。随后还将印发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本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的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委员会委员Abdelfattah Amor先生和
Prafullachandra Natwarlal Bhagwati先生的个人意见
(部分反对意见)

在审议来文中所载的任何声称之前,人权事务委员会必须根据其议事规则第87条,对来文依《公约任择议定书》可否受理问题作出决定。

关于《任择议定书》对澳门在199912月前由葡萄牙管理期间的适用问题,委员会注意到,该缔约国于1978915日批准并加入了《公约》,但批准《任择议定书》则是约5年之后的事,并自198383日起生效。显然,《公约》与《任择议定书》是两项不同的条约,批准前者不等于自动批准后者,所以缔约国必须将《任择议定书》作为不同的条约单独予以批准。

在确定《任择议定书》19991219日之前对澳门是否可适用时,需要考虑的第一个问题是,《任择议定书》中有无任何规定表明,在该缔约国批准《任择议定书》时,《任择议定书》即可适用于由该缔约国管理的领土。显然不能援引《任择议定书》第十条,因为澳门不是葡萄牙的组成部分。也许有点相关的是《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二十九条,该条规定:“除条约显示或另经确立有不同意思外,条约对每个缔约国的约束力及于其全部领土”。

关于条约是否自动适用于附属领土或适用是否需要专门通过法律规定的问题,目前意见分歧。我们认为对这些分歧意见进行讨论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法学家对于这一问题的看法大相径庭。无论如何,我们认为,由于澳门从来没有实际上成为葡萄牙领土上的一部分,因此不能将其说成是葡萄牙的一部分领土,从而也不能认为《任择议定书》可根据《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二十九条而对澳门具有约束力。所以,葡萄牙批准《任择议定书》的事实并不使该《议定书》自动适用于澳门。

还可以指出的是,假设与我所持的意见相反,认为《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二十九条是可以适用的,那么,就《公约》而言它同样可以适用,在这种情况下,将不得不认为《公约》自葡萄牙批准之时起即可适用。但无可争议的是,《公约》并不是自葡萄牙批准之时即适用于澳门的。《公约》实际上是在葡萄牙议会于19921217日通过的一项决议后才第一次对澳门适用的。在该日期之前,《公约》不适用于澳门,这是根据19921217日的议会决议才适用于澳门的。议会于19921217日将《公约》适用于澳门,这也表明在任何情况下,葡萄牙均无意在批准《公约》之时即使其可适用于澳门。因此结论必然是,《公约》是于19921217日第一次适用于澳门的。

再回来探讨一下《任择议定书》是否对澳门适用的问题。我已指出,《任择议定书》并不因葡萄牙加以批准之后即适用于澳门。之所以不能认为《任择议定书》在葡萄牙批准之时即可适用于澳门,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如果《公约》是于19921217日才适用于澳门的,为处理侵犯《公约》规定的权利提供手段的《任择议定书》怎么可能在任何更早之时即适用于澳门呢?既然《任择议定书》没有因为葡萄牙的批准而可适用于澳门,就必须要审议其是否在随后的任何时间适用于澳门。

现在已经很清楚,并未采取任何明确法律行为促使《任择议定书》适用于澳门。缔约国为证明《任择议定书》对澳门的适用性可以提出的唯一论点是,《公约》于19921217日适用于澳门,其本身即已包括了将《任择议定书》适用于澳门。但这一论点显然是站不住脚的。首先,《公约》与《任择议定书》是两项不同的条约。批准前者可以不批准后者。因此,批准《公约》并不涉及批准后者。假设葡萄牙的相反论点成立,《公约》的缔约国就没有必要再单独批准《任择议定书》,因为批准《公约》本身已包括批准《任择议定书》。但不容置疑,《任择议定书》只有在缔约国批准之后才具有约束力。在本案中必须指出的是,虽然《公约》是经葡萄牙议会专门通过一项决议之后才对澳门适用的,但适用的并不包括《任择议定书》。葡萄牙专门使一项条约适用于澳门,而没有使另一项条约适用于该地。这清楚地表明了葡萄牙的用意,即:《公约》应适用于澳门,而《任择议定书》却不适用。葡萄牙为明确哪些条约将由中国负责而向秘书长提交了说明,其中仅提及《公约》而未提及《任择议定书》。从这一事实亦可十分清楚地看出这一点。因此,我认为毫无疑问,《任择议定书》从来就没有对澳门适用过,所以必须依《任择议定书》第二条认为来文不可受理。

委员会曾讨论过某些论点,即:无论如何,本案符合《任择议定书》第一条规定的范围,由于提交人在提交来文时受葡萄牙的管辖,因此委员会有处理来文的管辖权。但这一论点有双重谬误。第一,它假设《任择议定书》可适用于澳门,使提交人能援用《任择议定书》第一条来证明来文可站得住脚。但是,正如我上文所指出,《任择议定书》从来就没有对澳门适用过,因此依据第一条提出的这一论点是决不能成立的。其次,要适用第一条的必要条件是,提出其依《公约》规定的权利受到侵犯的投诉的提交人,必须不仅在委员会接受来文时,而且在委员会审查来文时,均受缔约国的管辖。第一条的措词是“委员会有权接受并审查来文”。而在本案中,在委员会审查来文时,提交人已不再受葡萄牙的管辖,因为中国已于19991220日接管澳门。因此,第一条在任何情况下均不适用于本案。

至于用尽国内补救办法问题,第五条第二款(b)项要求来文提交人在委员会审查来文时,必须已用尽一切国内补救办法。除非提交人已用尽一切国内补救办法,否则委员会不得审议任何来文。因此,需要考虑国内补救办法用尽问题的具体时间是委员会审议提交人的来文之时。大家的一致观点是,目前在委员会审议提交人的来文时,提交人已用尽一切国内补救办法。因此,认为来文不可受理的理由并不是《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二款(b)项规定的未用尽国内补救办法。

鉴于以上,我们认为来文不可受理。

Abdelfattah Amor (签名)

Prafullachandra Natwarlal Bhagwati (签名)

[本意见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英文为原文。随后还将印发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本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的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委员会委员Nisuke Ando先生的个人意见
(部分反对意见)

在本案中,我同意委员会的结论,即:由于20005月二审法院审理提交人的上诉之时以及20013月终审法庭作出判决之时,提交人已不再受葡萄牙的管辖,因此来文不可受理。(见第6.46.52.7)。然而,我不能同意委员会的以下观点:在未作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不能假定《任择议定书》不适用于属缔约国管辖的任何地区(6.3)。我认为,委员会的假定由于以下原因不能完全令人信服:

首先,缔约国明确表示,葡萄牙议会通过了一项决议,使得《公约》适用于澳门,但未就《任择议定书》通过任何此种决议(4.2)。其次,委员会接受了缔约国的声明,即:在其向联合国秘书长发出的关于中国政府同意对那些条约承担继承责任的清单中不包括《任择议定书》,但包括《公约》(4.1)。因此,第三,委员会虽然接受《公约》的继续适用需要有关国家(在本案中即中国)作出“明确”表明,但委员会似乎假定在适用《任择议定书》方面却不需要作出任何此种说明(在本案中即葡萄牙)

关于第三点,必须承认的是,《公约》继续适用问题是两个不同国家(中国和葡萄牙)之间的事,但使《任择议定书》适用于澳门的问题却是同一个国家(葡萄牙一国)的事。但事实仍然是,由于中国已“明确”表明《公约》适用于澳门特别行政区,但由于中国未对《任择议定书》的适用问题作出“明确”表明,因此该《议定书》不适用于澳门。在此方面必须牢记的是,根据委员会的题为“义务的延续性”的第26号一般性意见(“人权事务委员会一贯认为……一旦人民在公约下获得人权保障,则此类保障即随领土转移并持续归他们所有,但无论缔约国政府是否更迭,包括解体成一个以上国家或国家继承或缔约国后来为剥夺公约所保障的权利而从事的任何行为”。


对于委员会的观点,作为政策性声明,我个人是同意的,但作为习惯国际法规则的声明,我不能同意。就《公约》方面的国家惯例而言,只有在前南斯拉夫解体和捷克斯洛伐克解体的情况下,中欧和东欧的每一个新生国家除哈萨克斯坦未作此种表明以外,均表明其“继承”《公约》。所有其他分离国家或分裂国家均表明其“加入”《公约》,这意味着它们不继承其前身国家的《公约》义务,而以本国名义重新接受《公约》的义务。在《任择议定书》方面的相应国家惯例清楚地表明,只有捷克共和国和斯洛伐克“明确”继承《任择议定书》的义务。当然,从国家惯例中可以看出,没有任何将《公约》义务(更不用说《任择议定书》义务)“自动”移交给任何国家的情况。缔约国必须“明确”表明是否接受《公约》和()《任择议定书》规定的义务。如未作出此种说明,不应假定缔约国已接受各项义务。

可以回顾的是,在审议葡萄牙关于澳门的第四次定期报告时,委员会专门提出过这样一个问题:“在《任择议定书》对澳门特别行政区的适用方面有何安排?”该代表团回答说,关于《任择议定书》的问题未在其与中国的谈判中提出(CCPR/C/SR.1794,9)。从这一回答中很难确定与《公约》有所区别的《任择议定书》是否被认为可适用于澳门。但葡萄牙在回答提交人在本案中提出的声称时,明确说明该国议会在其管理该领土期间未通过任何决议使《任择议定书》适用于澳门,表明其从未打算将《任择议定书》适用于该地区。

Nisuke Ando(签名)

[本意见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英文本为原文。随后还将印发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本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的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委员会委员Eckart Klein 先生、Rafael Rivas Posada先生和
Maxwell Yalden 先生的个人意见
(部分反对意见)

我们认为,委员会本来应该决定来文可予受理。

我们同意委员会的裁定,即:在本案中,规定委员会有权接受和审议来文的《任择议定书》适用于澳门。

然而,我们不同意关于提交人未用尽国内补救办法的裁定。我们的反对意见依据的是两个相互联系的理由。

第一,我们认为,在葡萄牙对澳门的管辖权终止时,提交人已无进一步“国内”补救办法可用。缔约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议定,刑事上诉制度不变,这是事实。但19991219日之后,提交人本可(实际上已经)向其提出要求的法庭不再受本来文所针对的缔约国的管辖,这也是事实。提交人提交来文的时间是19991215日,离澳门回归中国只有四天。认为作为提交人应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进一步用尽国内(即葡萄牙)补救办法的观点,显然是没有道理的。因此,即使对于决定何时已用尽国内补救办法问题的关键时刻是提交来文的时间,而不是委员会审议来文的时间(对此问题我们无需在此发表意见),由于本案的特殊情况,这一要求本来也是可以满足的。

其次,我们认为委员会的意见还有一个缺点。一方面要求提交人必须在提交来文时用尽国内补救办法(否则来文即不予受理),而另一方面采取的做法是,在提交人做到这一点时,又以他不再受葡萄牙管辖为由,其来文不予受理,这样就造成了一种无法令人接受的情况,即提交人被剥夺了得到《公约》和《任择议定书》旨在确保提供的任何有效保护的权利。

鉴于以上理由,我们认为委员会本来应该宣布来文可予受理。

Eckart Klein (签名)

Rafael Rivas Posada (签名)

Maxwell Yalden (签名)

[本意见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本,英文文本为原文。随后还将印发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本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的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委员会委员David Kretzmer先生的个人意见
(部分同意意见,可能保留立场)

本案中的国内补救办法在提交来文时并未用尽。因此,由于委员会意见中所述的原因,来文被认为不可受理,即使假定《任择议定书》适用于澳门当局在将政权移交中华人民共和国之前据称违反《公约》的行为亦是如此。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委员会不必对《任择议定书》实际上是否适用于这些指称的违反行为作出决定。我保留对这个问题的观点。

David Kretzmer (签名)

[本意见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英文本为原文。随后还将印发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本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的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委员会委员Martin Scheinin先生的个人意见
(反对意见)

首先要指出的是,尽管委员会多数人最终的结论是来文不予受理,但在关于不予受理的任何具体理由上均无多数意见。决定本身所提出的理由是由委员会中的少数成员起草的,代表了那些最终持不予受理意见的人中的多数人的立场。

我认为这一决定可以说在委员会的判例中是反常的。委员会的既定立场是,《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二款(b)项规定要求以用尽国内补救办法作为可受理的条件。第二条提及用尽国内补救办法的问题,将其作为个人提交来文的条件,可以说这普遍反映了该条规则,而不是可否受理问题方面的一项单独要求。关于用尽国内补救办法的要求可由委员会酌处(第五条第二款要旨)。另外,这也是关于不予受理的一条可收回的理由(委员会议事规则第92条第2)。因此,如果理解第2条中还有一种要求,即必须在提交来文之前用尽国内补救办法,而且委员会在国内补救办法在提交来文时尚未用尽、而在它有机会就可否受理问题作出决定时却已用尽的案件中,可宣布来文不予受理,那么这种理解是很荒唐的。

澳门主权交接这一特殊状况并未使情况有任何改变。如果说这一更迭对用尽国内补救办法这一要求有任何影响的话,那是因为可运用的补救办法在主权交接后也许被认为对葡萄牙已经无效。因此葡萄牙的国内补救办法在主权交接之日已经用尽,而不论所涉诉讼程序正处于哪一阶段。

Martin Scheinin (签名)

[本意见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英文文本为原文。随后还将印发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本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的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 委员会的下列委员参加审议本来文:Abdelfattah Amor先生、Nisuke Ando先生、Prafullachandra Natwarlal Bhagwati先生、Christine Chanet女士、Maurice Glèlè Ahanhanzo先生、Louis Henkin先生、Ahmed Tawfik Khalil先生、Eckart Klein先生David Kretzmer先生、Cecilia Medina Quiroga女士、Rafael Rivas Posada先生、Nigel Rodley爵士、Martin Scheinin先生、Ivan Shearer先生、Hipólito Solari Yrigoyen先生和Maxwell Yalden先生。

本文后附有委员会下列委员签署的五份个人意见:Abdelfattah Amor先生、Nisuke Ando先生、Prafullachandra Natwarlal Bhagwati先生、Eckart Klein先生、David Kretzmer先生、Rafael Rivas Posada先生、Martin Scheinin先生和Maxwell Yalden先生。

这些问题,其中包括指称违反第55/92/M号法令第31.2(见上文第2.3)的问题,在2000728日二审法院判决中以及2001316日终审法院的裁决中均已提到。

另参阅《维也纳条约法公约》第二十九条所载的一般规则。

载于第A/53/40号文件,附件七,第40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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