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versity of Minnesota

 

869/1999号来文,Piandiong等人诉菲律宾
    (20001019日第七十届会议通过的意见) *

    Alexander Padilla 先生和Ricardo III Sunga先生 (法律顾问)

据称受害人Dante Piandiong先生、Jesus Morallos 先生和Archie Bulan先生
(已故)

所涉缔约国菲律宾

来文日1999615

         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28条设立的人权事务委员会

         20001019举行会议

         结束了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对Aleander Padilla 先生和Ricado III Sunga先生提交人权事务委员会的第869/1999号来文的审议工作,

         考虑了来文提交人和缔约国提出的全部书面资料,

         通过如下

根据《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4款提出的意见

         1.1  本来文的提交人为Alexander Padilla Ricardo III Sunga。他们是作为Dante Piandiong先生、Jesus Morallos先生和Archie Bulan先生的法律顾问提交来文的,他们声称上述三位先生系菲律宾违反《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6714条行为的受害者。

         1.2  1994117日,PiandiongMorallosBulan先生被Caloocan 市地区审判法庭判定犯有抢劫加杀人罪并判处死刑。最高法院于1997219日裁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833日又驳回了要求复议的进一步请求。在安排于199946日执行死刑后,总统办公室于199945日同意缓期执行三个月。然而没有同意赦免,1999615日,律师根据《任择议定书》向委员会提交一项来文。

         1.3  1999623日,委员会根据委员会议事规则第91条第2款通过其新来文特别报告员行事向缔约国转达了来文,请求提供指控可否受理问题和所陈案情的资料和意见。根据委员会议事规则第86条还请缔约国在委员会对PiandiongMorallosBulan先生一案审理期间不要执行对这三人的死刑。

         1.4  199977日,律师向委员会通报,已发布于199978日对PiandiongMorallosBulan先生执行处决的命令。在与缔约国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代表接触后委员会被告知,尽管委员会根据议事规则第86条提出请求,处决仍将按原日程执行。因为缔约国认为,PiandiongMorallosBulan先生已得到公正的审判。

         1.5  PiandiongMorallosBulan先生的律师向最高法院提出请求,要求下达禁止令,199978日,法院将请求驳回。律师还亲自会见了政府的司法秘书,请其考虑委员会的请求不执行死刑。然而,199978日下午,PiandiongMorallosBulan先生被注射毒液处决。

         1.6  委员会根据1999714日的决定,请缔约国澄清有关上述处理的情况。1999721日,新来文特别报告员和委员会副主席会见了缔约国的代表。

 

         2.1  律师称,PiandiongMorallosBulan先生因涉嫌于1994221日参与抢劫Caloocan市一小公共汽车上的乘客,杀害了其中一名为警察的乘客,而于1999227日被捕。PiandiongMorallos先生在到达警察局后,警察对其腹部进行拳打脚踢,以迫其交待,但遭到拒绝。在排队认人时,目击者未将其认作抢劫者。警察然后将他们单独扣押在一房间并命令目击者将他们指认出来。当时没有律师在场为被告提供援助。在审讯期间,PiandiongMorallosBulan先生宣誓作了证词,但是因为没有独立的确证,法官执意不理其证词。

         2.2  律师进一步申诉说,死刑系为错判,因为法官认为存在着加重罪行的情节,原因是罪行系3个以上持械人员所犯。然而,据律师说,对此并无确凿无疑的证明。此外,律师说,法官应考虑投案自首这一减轻罪行的情节,因为PiandiongMorallosBulan三先生未进行抵抗就让警察带走。

         2.3  律师还指出,对目击者的证词应不予相信,因为目击者系死者的密友,他们对肇事者的描述与PiandiongMorallosBulan先生的实际长相不相符。律师还指出,法官未相信不在犯罪现场的申辩,这是错误的。

         2.4  最后,律师申诉称,死刑不符合宪法,只有对十恶不赦的重罪才应判处死刑。

缔约国的意见

         3.1  缔约国19991013日的陈述解释道,根据199833日最高法院驳回要求复议的补充动议的裁决,国内补救方法业已用尽。罪犯本来可在该日期向人权事务委员会提交来文。然而,他们未这么做,而是向总统请求赦免。199946日,总统同意缓刑90天,以审议赦免的请求。由司法秘书、执行秘书和总理首席法律顾问组成的总统复议委员会对请求进行了审议。在对案件进行认真研究后,委员会未发现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向总统建议行使总统的特权。缔约国解释道,总统同意赦免的权力并不能推翻最高法院的裁定,也不能对裁定进行复议。同意赦免的先决条件是承认最高法院的裁决是有效的,总统行使的仅是宽恕权。据缔约国称,罪犯诉诸于总统的权力就是承认了最高法院的裁决。缔约国称,既然罪犯已这么做了,他们再回过头来请人权事务委员会来改正是不适当的。

         3.2  缔约国解释道,如果经查实,罪犯系因贫困所逼而犯罪的,那总统将会行使其宪法规定的赦免权。据缔约国称,对于PiandiongMoralloBulan先生所犯罪行来说,并不能说是如此情况。关于这一点缔约国提及最高法院的判决认为在小公共汽车内向警官开枪,随后对被击中的警官实施枪击最后当警官恳求将其送医院时又对其开第二枪,这是残酷无情面貌的暴露,必须处以死刑。

         3.3  对于酷刑的指控,缔约国指出,在向最高法院的上诉理由中未包括这一点,因此最高法院未对此问题进行调查。据缔约国称,最高法院对酷刑和虐待的指控非常重视,如果经查属实本来会推翻下级法院的判决。

         3.4  关于得不到法律援助的指控,缔约国指出,在整个审判程序和上诉中被告都得到了法律援助。关于生命权问题,缔约国指出,最高法院已对死刑是否符合宪法,及处决的方法作出裁定,认为其符合宪法。

         3.5  关于律师请委员会作为紧急事项采取临时保护措施一事,缔约国指出,律师在其委托人用尽一切国内的补救方法后等待处决的一年里没有感到有必要向委员会申诉。即使在总统同意缓刑90天后,律师仍然按兵未动,直到该缓刑期末才向委员会提交文书。缔约国称,律师这样做是愚弄菲律宾的司法制度和宪法程序。

         3.6  缔约国向委员会保证其遵守对《公约》的承诺并声明,其行动的意图并非是阻挠委员会。关于这一点,缔约国向委员会通报,为了进一步加强对提交总统赦免的案件的审查工作,已设立了一个新机构,名为审查已排定处决的死刑罪犯案件的总统良心委员会。良心委员会由执行秘书任主席,成员如下:社会科学界代表一名、参与打击犯罪运动的非政府组织代表一名和教会组织代表二名。委员会的职司是双重的,即对死刑罪犯的案件进行审查,兼顾人道主义考虑和社会公正的要求,并向总统就是否可行使缓刑、减刑和赦免权提出建议。

律师的评论

         4.1  律师坚称,PiandinongMorallosBulan三位先生认为向总统求助是他们在向人权事务委员会提出申诉前必须用尽的一项国内补救方法。因此,律师认为,他们等到已明确得不到赦免后才申诉并无不当。至于缔约国认为之所以未同意赦免是因为不能认为该罪行是贫困所逼,律师指出,PiandinongMorallosBulan三先生对认为他们是罪行作为人这一调查结果表示异议。

         4.2  关于缔约国认为,并未将酷刑作为上诉理由这一点,律师指出,在审判时,PiandinongMorallosBulan三位先生宣誓作证称他们受到了虐待,此问题已在要求复议的补充动议中提交最高法院审理。律师认为,这种虐待暴露了检控方的证据软弱无力,因为如果证据有力的话,那本来就不需要进行虐待。对于缔约国称,最高法院对酷刑的指控很重视一说,律师答复说,情况显然并非如此,因为在本案中,最高法院未采取任何行动。

         4.3  关于缔约国称被告得到了法定代理人的援助,律师指出,只是在审判开始后,情况才是如此。在审判前,在警察排队认人的关键时刻,律师没有到场。

         4.4  关于缔约国称最高法院已裁定死刑和处决的方法符合宪法之说,律师指出,对最高法院的判决应重新考虑。

         4.5  关于请求委员会采取临时措施一事,律师重申,他们等到一切国内补救措施,包括请求赦免,已用尽后才向委员会提出申诉。律师还指出,鉴于缔约国不顾委员会的请求,对PiandiongMoralloBulan先生捍然加以处决,很难认为缔约国对《公约》的明确承诺是认真的。

缔约国未尊重委员会根据其议事规则第86条提出采取临时措施的请求

         5.1  《公约》缔约国加入《任择议定书》,即已承认人权事务委员会有权接受并审议声称为侵犯《公约》(前言和第1)所规定任何权利行为受害者的来文。缔约国加入《议定书》,即已承诺与委员会真诚合作,允许和授权委员会审议此类来文,并在审议后将意见转达缔约国及个人(5(1)(4))。缔约国采取任何妨碍或阻挠委员会审议来文并发表意见的任何行动都与上述义务相悖。

         5.2  除了来文中指控缔约国违反《公约》的任何行为外,缔约国如采取行动妨碍或阻挠委员会审议指控违反《公约》的来函或对委员会的审议制造怀疑并宣布委员会所表示的意见无效均严重违反其根据《任择议定书》承担的义务。对于本来文,提交人指控,声称受害的人未得到《公约》第614条规定的权利。缔约国在获悉来文后,如在委员会结束其审议工作并形成和提出其意见前一意孤行,将声称受害的人处决,即违反其根据《议定书》承担的义务。在委员会根据第86条行事,请求缔约国不要这样做后,缔约国仍一意孤行更是不可原谅。

         5.3  委员会对缔约国就其行为所作的解释表示严重关注。委员会不能接受缔约国认为律师在请求总统赦免并被驳回后向人权事务委员会申诉是不恰当的观点。《任择议定书》没有任何条款限制声称为侵犯《公约》规定权利行为受害者在请求赦免被驳回后提出申诉的权利,缔约国不得单方面规定条件,限制委员会的权力范围以及声称受害的人提出申诉的权利。另外,缔约国没有证明,如果同意了委员会采取临时措施的请求就会阻挠司法程序。

         5.4  根据《公约》第39条通过的委员会第86条规则规定的临时措施是委员会根据《议定书》发挥作用所必不可少的。无视该规则,特别是采取了对声称的受害者处决或将其驱逐出境等不可挽回的措施,破坏了通过《任择议定书》对《公约》规定权利的保护。

委员会对提出的问题和诉讼事由的争议情况

         6.1  人权事务委员会在审议任何来文提出的申诉前必须按其议事规则第87条确定根据《公约任择议定书》来文可否受理。

         6.2  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未对来文可否受理提出异议。委员会没有获悉对受理该来文有任何障碍,因此宣布来文可予以受理并立即着手审议案情。

         7.1  人权事务委员会依照《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1款规定,根据各当事方提出的所有书面资料审议了本来文。

         7.2  律师称,目击者在警察排队认人中将PiandiongMorallos认出来的作法是不规范的,因为第一次辨认时,没有任何一个目击者认出他们来,然后将他们另外关在一间屋子里,警察命令目击者将他们点出来。法院驳回了他们在这一方面的申诉,因没有与案件无利害关系且可靠的证人提供旁证。此外,法庭认为,被告在法庭上被目击者确认,这一种确认就足够了。委员会回顾其裁判规程规定,对具体案件的事实和证据的评价一般应由各缔约国法院来进行,而不是委员会的事。这一规定也适用于确认身份是否合法和可信的问题。此外,上诉法院在审议排除辨认的作法不规范这一理由时裁定,对被告在法庭上确认身份系根据目击者庭上所作的辨认,列队认人与此无关。鉴于这种情况,委员会认为没有根据认为法庭上对被告身份的确认侵犯了《公约》第14条规定的被告权利。

         7.3  至于其他申诉事项,关于被捕后受到虐待的指控、对被告不利的证据和目击者是否可信的问题,委员会注意到所有这些问题均在国内法庭上审理过,并被驳回。委员会重申,应由缔约国的法庭,而不是委员会来对具体案件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评价,并对有关的国内立法作出解释。委员会没有收到任何情报表明,法庭的裁决是武断的,或表明这种裁定实质上是执法不公正。鉴于上述情况,委员会认为,其收到的事实不表明在这方面有违反《公约》的情况。

         7.4  委员会注意到在国内法庭上代表PiandiongMorallos Bulan三位先生提出的申诉称,判处死刑违反了菲律宾宪法。虽然不应由委员会来审议是否符合宪法的问题,但是这一申诉的实质似乎提出了与PiandiongMorallosBulan三位先生被判处死刑有关的一些重要问题,即他们被判的罪行是否是第6(2)条所规定的一项最严重的罪行,菲律宾恢复死刑是否符合缔约国根据《公约》第6(1)(2)(6)条所承担的义务。然而,在本案中,委员会不能处理这些问题,因为律师和缔约国均未在这方面作陈述。

         8.  人权事务委员会依《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4款规定行事,认为其不能作出有违犯《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何条款情况的判决。委员会重申其结论:缔约国在委员会未结束对来文审议前就将声称受害的人处死严重违反了其根据《议定书》所承担的义务。

 

 

         [通过时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其中英文本为原文。随后还将翻译成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的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Christine Chanet女士的个人意见(部分不同意)

         我不同意委员会对裁决的唯一问题的看法,即认为没有发生违反《公约》第14条的情况。

         以我看来,在涉及应判处死刑的刑事犯罪案件时,在诉讼的所有阶段均应要求一名律师出庭,不管被告是否提出要求,也不管在调查过程中采取的措施是否被审判法庭接受为证据。

         由于缔约国在列队认人过程中未向被告提供律师,因此我认为,本来应认定有违犯《公约》第14.3(b)14.3(d)条以及第6条的情况。

 

Christine Chanet(签字)

 

 

 

         [提出时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法文本为原文。随后还将译成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的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Elizabeth Evatt女士和Cecilia Medina Quiroga
女士的个人意见(部分不同意)

         我们不同意委员会对于关于列队认人工作据称存在缺点所作的结论。提交人提出的指控使该程序是否公正值得怀疑,特别是在进行认人时没有律师到场。法庭提到了这些指控,但是将其驳回,根据是其不需要依靠列队认人的做法,而且关于这一点所存在的问题已经证人对提交人当庭确认而得到了解决。然而,由参加据称有缺点的列队认人工作的证人来当庭确认被告,这本身并不会消除早先由这些证人来确认被告一事中所存在的缺点。法庭对驳回上述指控没有提供其他理由,因此提交人提出的疑问仍未得到解答,必须予以重视。鉴于上述情况,对于审判是否公正仍存在很大的疑问,在我们看来,该审判实质上违反了第14(1)条。

 

Elizabeth Evatt(签字)

Cecilia Medina Quiroga(签字)

 

 

         [提出时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法文本为原文,随后还将翻译成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Martin Scheinin先生的个人意见(部分不同意)

         我完全同意委员会对本案的主要裁决,即缔约国在委员会收到代表三人提交的来文并尚在审理其案件时不顾委员会依照第86条正式发出的请求,就将三人处决,违反了其根据《任择议定书》规定承担的义务。我也同意,关于在废除死刑后又将其恢复的问题,以及所涉罪行是否构成第6条第2款所指的“最严重的罪行”,并没有得到足够的事实根据,因此委员会不能以此为由制定违犯了第6条。

         我不同意的是没有提供律师援助的问题。我认为,来文包括一项有足够证据的指控,即在实际开庭前,所有三名被告均没有得到律师的援助,这一事实构成了违反《公约》第14条,因此也违反第6条的行为。虽然此项指控是单独于对其中二名被告确认身份工作问题的指控,但是在诉讼的初期阶段律师协助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法庭在最后向其提出认人问题时的处理方式反映了这一点。

         正如委员会在以往一些案件中所强调的,《公约》规定,面临死刑的人应在诉讼的所有阶段得到一名律师的援助(Conroy Levy诉牙买加,第179/1996号来文,以及Clarence Marshall诉牙买加,第730/1996号来文)。据称受害的人在审判前被关押了68个月。不管在开始审判前进行的侦查阶段是属于司法性质还是非司法性质,也不管被告是否明确要求提供律师,缔约国有义务在这一期间为其安排律师的援助。在一桩最后判处死刑的案件中没有这么做构成了违反第14条第3(b)3(d)款,因此也违反第6条的行为。

 

Martin Scheinin(签字)

 

 

         [提出时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英文本为原文,随后还将翻译成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的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  委员会下列委员参加审查本来文:Abdelfattah Amor先生、Prafullachandra Natwarlal Bhagwati先生、Christine Chanet女士、Colville勋爵、Elizabeth Evatt女士、Pilar Gaitan de Pombo女士、Louis Henkin先生、Eckart Klein先生、David Kretzmer先生、Cecilia Medina Quiroga女士、Martin Scheinin先生、Hipólito Solari Yrigoyen先生、Roman Wieruszewski先生、Maxwell Yalden先生、Abdallah Zakhia先生。

本文后附委员会四名委员签字的三项个人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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