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versity of Minnesota

 

第733/1997号来文;A.Perkins诉牙买加* (1998年3月19日第六十二届会议通过)

提交人: Andrew Perkins(由伦敦Allen & Overy法律事务所代表)

受害人: 提交人

所涉缔约国: 牙买加

来文日期:1995年12月20日(首次提交)

决定准许日期: 1998年3月19日

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盟约》第28条设立的人权事务委员会,

于1998年7月30日举行会议,

结束了对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盟约任择议定书》Andrew Perkins先生提交人权事务委员会的第733/1997号来文的审议工作,

考虑了来文提交人,他的律师及缔约国提供的全部书面资料,

根据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4款通过其意见。

1. 来文提交人是Andrew Perkins牙买加公民,目前正在牙买加金斯敦凯瑟琳成人教养中心等候处决。他声称是违反《公约》第7条、第10条和第14条的受害人。他的代表律师是英国、伦敦,Allen & Overy法律事务所。

提交人所提出的事实

2.1 来文提交人于1995年12月12日被判定犯有两起因罪杀人罪(William和Marian Burrell 1994年3月20日的死亡)并被判处死刑。1996年6月17日上诉法院驳回他的上诉。1996年12月16日他向枢密院司法委员会要求准允特许假释以进行上诉亦被驳回。至此,据表示所有现有的国内补救措施俱已用尽。

2.2 在审讯时,据该案的起诉书中称,1994年3月20日,Burrell先生和他太太在她们的店中突遭人闯入。闯入者持刀攻击当场杀死妇人。一名证人作证称,见到来文提交人手持血刀自店中跑出,并见到Burrell先生喉部受伤,手持弯刀离去。根据一名警官供辞,Burrell先生喉部带伤,手持弯刀前往警察派出所报案,声称提交人杀死Burrell太太并刀伤他的喉部。Burrell先生后来因伤死于医院。

2.3 提交人于1994年3月21日被捕,1994年3月22日他交出了一份口供录,其中表示1994年3月19日晚间他藏匿在店中,当他自藏匿处出来时见到Burrell太太并以刀刺她颈项。Burrell先生随即持短刀冲向他,提交人以刀刺伤他颈部后逃走。

2.4 审判时提交人在庭上作了未经宣誓的陈述。他说他常帮Burrell先生、太太出售海洛英。1994年3月19日,约夜晚9时,他按事前约定的安排到店中,他等候了约两小时直到店铺打烊,为了付钱给提交人的事双方起了口角。Burrell先生以刀刺伤提交者的唇部,当Burrell太太冲向她丈夫时意外被刺到咽喉。提交人拿起刀刺向Burrell先生,Burrell先生当时正手持弯刀走向他。

申诉

3.1 提交人声称,1994年3月21日他被要求在一份他不知内容的笔录口供上签名,他被威胁称如不签字即会挨打并被打死。他拒绝了签字随即被送返监房。第二天他被警官(他提到其姓名)用警棍殴打。25分钟后,提交人同意签字。提交人说他将此事写信上告监察员并于1996年2月收到回信称已开始调查此事。自那以后即未再听到任何消息。从审判记录誉本中可知,提交人的证辞经法官在一次经提交人宣誓后作证的预审后被允许采作证据。

3.2 提交人又声称,在候审期间,他被关在同23名其他犯人一间的监房中,因缺乏空间他大部分时间只能站立,如睡下便在地上。自被定罪后他被关在单人监房。睡在一海绵垫上,用水桶作便器。他没有读物。他又称被狱卒欺侮,狱卒说刽子手即将到来,绞架的下一名就轮到他。

3.3 提交人称,他直到第三次预审才见到律师,在审判前只有这一次。他没有机会给律师任何指示,并申诉称经常被缺席审判。1他又称在审判期间在庭外没有机会同律师说话,他要求律师去犯罪现场查看但没得到理会。据他表示律师的态度构成违反第14(3)(b)条。

3.4 提交人称,审判开庭被不当拖延,他在开庭前已被拘禁一年零九个月。他认为这是违反《公约》第14(3)(c)条。

3.5 提交人又称,他要求他父亲被传唤作证人,但没有作到,因此他认为此案违反了第14(3)(e)条。

3.6 提交人又声称,审判的法官没有向陪审团提出挑衅的问题。同时又说审判法官的根本错误是指示陪审团不必理会Burrell给警官的口供有编造谎言的可能。同时又提出法官的错误是允许以提交人的笔录口供作为证据。

缔约国的评论

4.1 缔约国1997年3月5日提出呈文,缔约国告知委员会不反对受理来文,并将针对该案案情提出意见。

4.2 关于提交人所称被警察殴打。缔约国表示,监察员的调查尚未有结果。在此情况下,缔约国认为不能接受所指应负违反《公约》的责任。

4.3 对提交人关于他的法律援助律师的申诉,缔约国仍认为,一旦任命了合格的法律顾问,对该辩护律师如何代表当事人便不负有任何责任。因此,缔约国否认发生违反第14(3)(b)条情事。

4.4 缔约国否认从逮捕到审判间的一年九个月时期构成第14(3)(c)条的不当拖延,特别是因为在此期间已进行过初步询问。

4.5 缔约国又指出,关于没有传唤提交人的父亲作证,只有在缔约国的代理人阻止提交人父亲被传唤作证才会构成违反第14(3)(e)条。

4.6 提交人关于法官指示陪审团的指控,缔约国提到委员会的判例,即对法官指示的审查最好留待上诉法庭。缔约国指出,该案并无理由作为此一原则的例外。

律师的评论

5.1 关于提交人所称他被警察殴打,律师回顾尽管提交人已将此事报告了他的律师、法庭和监察员,但没有任何后续。律师不同意缔约国所称这显示没有发生违反《公约》情事,相反地,是显示调查尚未完成。

5.2 关于在审判时的法律代表的问题,律师提出,缔约国无可争辩地违反了它任命合格法律顾问蝗责任。他认为,提交人的律师是不合格的,因为他没有同提交人协商并听从提交人的指示,并多次在审判中缺席,他没有传唤证人没有去察看犯罪现场。律师又提出,提交人的律师经常在审判中缺席,事实上使提交人在审判期间没有代表因而对提交人的协助既不充分也未有效。

5.3 律师仍然认为,从逮捕到审讯期间长达一年九个月已构成不当拖延,违反第14(3)(c)条,同时由于提交人年纪轻,也违反了第10(2)(b)条。

5.4 律师再明言,提交人的律师未传唤提交人父亲作证构成违反第14(3)(e)条。

5.5 律师又主张,法官指示陪审团构成违反第14(1)条,特别是他没有考虑到提交人被捕时的年龄而且又没有任何独立的成年人给他咨询,因而应该拒绝将笔录口供作为证据。

5.6 律师指出,提交人生于1976年9月23日,被捕时年龄是17岁6个月。因此提出,提交人在等候审判时被拘禁已构成违反第10(2)(b)条,因为他作为未成年人被关在成年人监房中。他又提出,因为提交人的年龄,审判前长期的拘禁更是不能接受的,并且也构成违反第10(2)(b)条。

5.7 最后,他提出,由于提交人在杀人时是未成年人,对他处以死刑是非法的,违反第6(5)条。

6.1 律师在又一次提出的呈文中指出,提交人的法律代表在审判时未将提交人的年龄提请法庭注意是严重显示了对他的不适当代表。律师强调,牙买加如果处决提交人将是非法的,因为他在犯罪时是未成年人。

6.2 律师又进一步表示,提交人给他的信中至少还有一封没有收到。据称这封信中载有提交人与监察员就有关他受到警方待遇的通讯中的重要资料。律师指出,如果提交人的通讯被牙买加当局截留,那将是对他与律师协商权利的严重侵犯。

委员会的受理决定

7.1 委员会在其第62届会议审议了来文的受理。委员会确认,依照《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2(a)款的规定,同一事项不得在另一国际调查程序或解决办法中进行审查。

7.2 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不反对受理来文。但是,委员会有责任确定是否任择议定书所有的受理标准皆已满足。

7.3 关于提交人指称法官指示陪审团的不当,委员会提到其过去的判例并强调,一般而言不由委员会而由缔约国的上诉法院来审查审判法官对陪审团的具体指示,除非可以确定该指示确属专断或形同否定司法。委员会注意到,提交了有关其申诉的来文中并没有指出审判是因专断或形同否定司法而不公。因此提交人并未提出其指控的根据使指控能被受理,来文此一部分根据《任择议定书》第2条不予受理。

7.4 提交人又指称,由于他的律师未传唤他父亲作证使他的出庭和检查证人的权利受到侵害。委员会提到其对前段的考虑,并认为并无理由相信律师没有使用其最佳判断。因此来文的此一部分根据《任择议定书》第2条不予受理。

7.5 委员会认为,提交人其余的要求,即他被捕时受到虐待、对他的审判开始被不当拖延、审判时他没有效的代表、他对审判前审判后拘禁期间的条件的控诉、以及他声称犯罪时期年龄未满18岁,均有可以受理的法律理由。

7.7 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已就来文的内容提出了评论以期加速本案的检查。但委员会认为,目前的资料尚不足以使其在此阶段通过其意见。在此意义下,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方面对提交人声称其审判前的拘禁条件或目前的拘禁条件均未提出任何解释。缔约国方面对提交人犯罪时的年龄亦未提出任何资料。

8. 因此,人权委员会于1998年3月19日决定,来文截至目前可以受理,因为它可能引起依据《公约》第6条第5款,第7条,第9条第3款,第10条第1、2(b)款和第14(3)(b)、(c)和(d)款下的问题。

缔约国的意见和律师的评论

9.1 缔约国提出一份Andrew Perkins的出生证书,他是Ina Johnson和Hazeal Perkins的儿子,出生于1971年9月23日,Clarendon区,另提出一份Andrew Perkins在Clarendon区严石河学校的入学许可记录,其中出生日期为1971年9月2日,入学时间为1977年9月5日,缔约国表示已查询了严石堂学校,但没有Andrew Perkins在该校的就学记录。

9.2 从查询报告得知,为要求法律援助,以Andrew Perkins的名义提出的资料中,他所报的出生日期是1976年9月23日。他的父母亲姓名是Mirriam Pennant和Hazeal Perkins 。据称提交人的父母在他出生后不久离异,他跟随父亲和继母长大,他记事以后只见过他生母一次。据缔约国指出,在缓刑办事处查询得知,提交人曾表示当年报名牙买加国防军时曾提交过一份出生证。到国防军部查询后即得到上述的出生证。

10.1 律师指出,提交人提报母亲的姓名是Mirriam Pennant,他所提出的出生证中却为Ina Johnson。提交人又说他从1982-1986年期间在严石堂学校上学,律师提到法律援助报告中指出提交人没有在学校中正常地上学,并表示这可能可以说明何以学校缺少他的纪录。律师提到法律援助申请表中提交人填报的出生日期是1976年9月23日,并表示他不认为出生证上的Andrew Perkins和入学许可纪录中的同名者与提交人是同一人。

10.2. 此外,律师指出,提交人申请法律援助时并未有任何行动对他给予保护,由于他填报的出生日期是1976年9月,使他在犯罪时期是一个未成年人。他被按成年人送审判刑。律师表示,缔约国现在所作的查询工作是应该在提交人犯罪受审时就作的工作。

委员会审议的问题和过程

11.1 人权委员会根据各方所提的资料,并按《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1款的规定,审议了来文。

11.2 关于提交人声称他被警方殴打威胁使他在笔录口供上签字,委员会指出,这是一个“预先审核”的问题,经审核后的提交人的口供便被法官受理,在审判时也提供给陪审团,陪审团驳回了提交人的指控,此事在上诉法庭中便未被提起。委员会认为,其所收到的资料不足以说明发现有违反这方面《公约》的任何条款的情事。

11.3 委员会表示,1995年12月对提交人的审判是在他被捕后一年九个月。第9条条3款规定被捕者在一合理时期内应受审或释放。鉴于缔约国方面对提交人,既便不能被保释,何以未能在一年九个月期间送审没有作出任何令人满意的解释,这样的拖延是不合理的,构成违反第9条第3款的规定,因为他仍然在拘押中。在此情况下,委员会便不需处理此一拖延是否也构成违反第14条第3(c)款的问题。

11.4 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未答复关于提交人声称在审判前拘禁的可悲情况的问题。鉴于缔约国方面没有答复,对提交人所指称情况属实的程度便应给予适当考虑。委员会认为提交人所叙审判前拘禁的情况构成违反《公约》第10条第1款规定。

11.5 提交人又声称他没有足够时间作辩护的准备工作,因为他直到第三次预审时才见到律师,且为审判前唯一的一次。在此情况下,委员会重申其判例法理认为,被告具有以充分时间与便利进行准备自我辩护的权利,这是平等原则的一个重要方面。决定何者构成“充分时间”则需按个别案件个别情况而评估。委员会从其收到的资料注意到,提交人的律师在审判前至少有两次没有会见提交人。委员会所得的材料中并未显示,律师或提交人曾向主审法官提出辩护的准备时间不足。如果律师或提交人感到准备不足,他们有责任要求休庭押后审判。在此下情况下,便没有发现违反第14条第3(b)和(d)款规定的根据。

11.6 提交人声称他于1976年9月出生,因而在发生所判罪行时尚未年满18岁,因而将他判处死刑是违反《公约》第6条第2款。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所提出的出生证和学校入学许可纪录中,Andrew Perkins的出生日生日期是1971年9月。律师质疑这些文件并辩称文件与提交人无关。但是他也没有提出任何文件来反证缔约国所确定的Andrew Perkins出生于1971年。在这方面,委员会注意到,律师并未否定缔约国所指这项出生证是提交人在申请加入国防军时自已交出的文件。指出提交人出生日期为1976年9月的唯一文件是法律援助申请书,那是提交人自己填写的,虽然表示提交人所认定的时期,但没有证明价值。委员会认为,如果重大刑案被告是否为未成年人一事发生疑问,缔约国有责任进行查问。但在本案中,委员会认为提交人在罪行发生时并非18岁以下,因而没有发现有违反《公约》第6条第5款规定的情事的根据。

11.7 提交人声称自被判刑后囚在一间小监房内,仅有一海绵垫供睡眠,一个水桶供作便器。此外,他说他遭到狱卒欺侮。提交人的申诉并未遭到缔约国的反驳,而是对此问题保持沉默。委员会认为提交人描述的拘禁的条件和待遇是违反《公约》第10条第1款规定的。

12. 人权委员会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盟约》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4 款的规定认为,鉴于所得的事实,显示了违反《盟约》第9条第3款和第10条第1款的规定。

13. 依据《盟约》第2条第3(a)款规定,缔约国有义务对Andrew Perkins提供有效的补救方式,对他的死刑给予补偿和减刑。缔约国有义务确保今后不再发生相同的违反情事。

14. 成为《任择议定书》的缔约国后,牙买加承认委员会有资格确定是否发生有违反《盟约》的情事。本案提出供审议是在牙买加宣布于1998年1月23日生效废止《任择议定书》之前;依照任择议定书第12(2)条规定,来文仍然继续适用任择议定书。依照《盟约》第2条规定,缔约国已承诺保证在其领土内和受其管辖的所有个人享有《盟约》承认的权利,并在违反《盟约》的情况已确认发生后,提供有效、可行的补救措施。委员会希望在90天以内接到缔约国方面关于采取措施落实本委员会意见的资料。

[以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通过,英文本为原本。随即又印发阿拉伯、中、俄文本作为本报告的一部分]

1 审判纪录誊本中并未显示律师在审判中缺席。


* 参与审查本来文的委员会成员有:Nisuke Audo先生,Prafullachandra N. Bhagwati先生,Th. Buergenthal先生,Christine Chanet女士,Colville爵士,Omran El Shafei先生,Elizabeth Evatt女士,Eckart Klein先生,David Kretzmer先生,Cecilia Medina Quiroga女士,Fausto Pocar先生,Martin Scheinin先生,Maxwell Yalden先生和Abdallah Zakhia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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