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versity of Minnesota

 

631/1995号来文,Spakmo诉挪威
  (1999115日第六十七届会议通过的意见) *

    Aage Spakmo(最初由Gustav Hogtun先生代理)

指称受害人 提交人

所涉缔约国 挪威

来文日 19941128(初次提交)

可予受理决定的日期1997320

 

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28条设立的人权事务委员会

1999115举行会议

依《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结束了Aage Spakmo先生提交人权事务委员会的第631/1995号来文的审议,

考虑了来文提交人、其律师和缔约国提供的所有书面资料,

通过以下意见

根据《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4款提出的意见

1.  19941128日来文的提交人Aage Spakmo系挪威人,生于19211021日。他称,他因挪威违反《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9条行为而受害。**


2.  人权事务委员会在第五十九届会议上审议了该来文是否可予受理问题,发现所有国内补救渠道均已用尽,而且该事宜目前不处于另一国际调查或解决程序审理之中。它认为,提交人为了可予受理的目的提供了足够证据证明他受到了任意拘留。为此,委员会于1997320日决定该来文可予受理。

 

2.1  19847月,一名房产主芬兰人Grimsgaard委托提交人维修房屋,包括拆除和替换三个凉台。他于1984723日动工。两名房客随后向房屋租赁争议法庭提出申诉,要求下达禁止拆除令,后来房主保证恢复原样。禁止拆除令于1984725日下达。提交人说,他随即与房屋租赁争议法庭的法官联系,请示如何处理。法官告诉他,房主可要求在法庭上口头谈判,或由市建筑管理局下达拆除凉台令。1984727日星期五上午,市政视察员Per M. Berglie(已死亡)与提交人一起视察了该幢建筑。提交人说,视察员口头指示他可以继续拆除。

2.2  提交人于1984727日又动工。警察收到一名房客的举报后,于下午1030分赶到现场查看。警察认为,拆除工作扰乱了住区的安静,口头要求提交人停止拆除。提交人没有听从,说他这样做是合法的。经反复劝说后,他仍不停止,当班警长下令对其实施拘捕。提交人于下午11时左右被捕,一小时后获释。

2.3  第二天,提交人继续拆除,警察再次到现场制止,并遭到拒绝。下午225分,提交人被捕,并被带到警察局,8小时后获释。1984731日星期二,建筑管理局下达了拆除这些凉台的书面命令。

2.4  1986923日,提交人向奥斯陆市级法院(Oslo Byrett)提出起诉,要求赔偿1984727日和28日非法逮捕造成的非金钱损失。法庭于198991日进行了审理,1989104日驳回提交人的起诉。19891215日,提交人对判决不服,向Eidsivating高级法院提出上诉。高级法院于1992107日审理了上诉,19921020日宣布审判结果。19921223日,提交人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1993114日,最高法院中间程序委员会决定不接受上诉,认为没有胜诉的可能。1994622日,提交人要求最高法院重新审理,但该请求于199492日被驳回。

 

3.  提交人说,他遭到任意逮捕,逮捕的理由和程序与法律不符,成为违反《公约》第9条第1款行为的受害人。对此,律师说,警察的行为超出了应有的权限,对民事纠纷的两个当事方实施临时命令。警察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一位高级警官接获作为这起民事纠纷当事方之一的一位朋友的举报。提交人不是这起案件的当事人,所以如果司法机构下令,只能对他进行拘留。挪威法律规定民事裁决的执行由一个专门机构(namsmenn, 在奥斯陆的主管为byfogd)负责;警察只有在该机构提出请求后,才能进行干涉。律师说,警察以及后来政府要求提交人以书面文件证明他被捕时从事的工程取得了授权,这样做是推卸举证责任。律师认为,这违反挪威法律,因为应该由警察证明它按法律是否有权对提交人采取行动,剥夺他的自由。此外,逮捕的理由和程序也违反法律的规定,因为所依据的是房屋租赁争议法庭对两名房客与房主争议的裁决,这一裁决不适用于第三者。

缔约国的看法

4.1  缔约国引述了地方法院的程序。它说,这些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表明提交人收到了建筑当局下达的关于可以继续进行拆除工作的口头指令。鉴此,在当时的情况下,房屋租赁争议法庭下达的禁止进一步拆除凉台的命令是有效的。《刑法》第343条规定,触犯或协助触犯依法实施的禁令属于刑事犯罪。提交人应该遵行这一禁令,他没有这样做构成了刑事犯罪。从警察的报告中可以看出,警察屡次责令他停止拆除,但他不听,所以才被捕。逮捕记录表明,提交人被捕的原因是违反警察条例第3条和《刑法》第339条第2款。

4.2  律师认为,警察在涉及民事纠纷的案件中无权逮捕提交人。对此,缔约国说,警察是按《刑事诉讼法》行事的, 因为提交人在听到命令后没有停止该犯罪活动,在本案件中,关于依法执行民事裁决的法律不适用。律师说,提交人被捕是因为一位高级警官收到了身为民事案件当事方之一的一位朋友的举报。对此,缔约国提请查看法庭审讯纪录,从中可以看出,该警官不是民事案件任何当事方的朋友,该警察记得收到了一名当事方的举报,但不记得是否因为收到这一举报才采取行动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排除。缔约国说,警察按公众举报采取行动,没有什么不妥,也不违反法律。缔约国最后说,按挪威法律,逮捕提交人是合法的。它还说,提交人向法院提出起诉后,从来没有对拘留是否合法这一点提出质疑,只是说他收到了可以继续施工的口头命令。各级法庭都认为,警察的行动是合法的。

4.3  缔约国认为,对提交人的拘留也是必要的。它指出,第一次拘留一小时,第二次拘留八小时,不能说是过份。对此,缔约国提请注意提交人被捕时的情形:提交人不与警察合作,几次命令他停止,但他都不听,仍继续拆除。

4.4  缔约国认定,没有发生违反第9条的行为。

律师的评论

5.1  律师就缔约国的意见评论说,提交人被捕后的下个星期二,有利于房客的禁令被取消了。在这种情况下,称已收到建筑管理当局可以拆除凉台的口头命令的提交人本来是不应该被警察逮捕的。律师还说,房屋租赁争议法庭法官告诉提交人,房屋管理当局的命令可以取替它的禁令。提交人随即于星期五下午与一名警察联系,告诉她他已经收到建筑视察员下达的继续拆除凉台的命令,但警察没有去核实这一情况,反而逮捕了提交人。律师说,警察的行动违反了警察条例,因为提交人的行为没有严重扰乱公共秩序,也构不成对公众的重大威胁。律师说,提交人只所以这样做,是出于一种社会道德意识,是为了使公共避免危险。他的被捕不能说是必要的。

5.2  此外,律师重申,警察不应该参与民事纠纷,除非收到有关当局的特别请求。这在本案件中是不存在的。他暗示说,警察在收到一名房客的电话后立即行动,是因为提交人过去曾与警察发生过冲突。律师还说,《刑法》第343条规定,被告必须已有明显的犯罪意图,而提交人从未有犯罪意图。他认为,警察从未提到过提交人违反了第343条,这说明他们知道他没罪。

委员会面前的问题及其审议情况

6.1  人权事务委员会根据各当事方提出的所有书面资料,依《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1款,审议了本来文。

6.2  委员会审议的问题是,逮捕提交人是否违反《公约》第9条。提交人认为,逮捕他缺少法律依据,警察对其实施拘留超出了法律权限。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在这方面的解释,并查看了法庭的判决。根据已有的资料,委员会认为,提交人是依挪威法律被捕的,因此逮捕他不是非法的。

6.3  委员会说,要使逮捕符合第9条第1款,逮捕不仅要合法,而且从当时情况看还应该合理和必要。 在这起案件中,无可争议的事实是,1984727日星期五,警察几次命令提交人停止拆除,时间是下午1030分,而提交人拒绝服从。委员会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为了制止拆除,1984727日星期五的逮捕是合理和必要的,因为警察考虑到这样做违反法律,扰乱住区的安静。提交人第二天再度被捕也是因为不服从警察的命令。委员会同意警察星期六又逮捕提交人可能是合理、必要的,但认为缔约国没有说明为了使提交人停止拆除活动竟拘留他八小时是否真有必要。对此,委员会认为,拘留提交人八个小时不合理,违反了《公约》第9条第1款。

7.  人权事务委员会依《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4款行事,认为它所收到的事实表明违反了《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9条第1款。

8.  根据《公约》第2条第3(a)项,缔约国有义务向Spakmo先生提供有效的补救,包括给予赔偿。缔约国有义务采取措施,防止今后发生类似侵权情况。

9.  铭记着加入《任择议定书》,缔约国承认委员会有权确定是否存在违反《公约》的情况。根据《公约》第2款,缔约国承诺保证在其领土内和受其管辖的一切个人享有本公约所承认的权利,并在已证明发生侵权的情况下,提供有效、可实施的补救措施。委员会希望在90天内收到缔约国关于采取措施执行委员会意见的答复,还请缔约国公布委员会的意见。

 

[通过时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英文本为原文。随后还将印发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本作为本报告的一部分。]


 

A.AmorN.AndoLord ColvilleE. KleinR. Wieruszewski
M. Yalden等委员签署的个人意见(不同意见)

我们不能同意委员会关于本案提交人被拘留八小时不合情理并违反《公约》第9条第1款的结论。(6.3)

委员会收到的资料表明,提交人于1984727日星期五再度开始拆除建筑物的凉台,警察收到一名房客的申诉后于下午1030分赶到现场,命令提交人停止施工。在提交人拒绝服从命令后,警察将他逮捕,并拘留1小时(2.2)。资料还表明,第二天星期六,提交人继续拆除工作,警察又命令他停止,遭到拒绝后,警察于225分将他逮捕,“八小时”后释放(4.2)

后来,提交人向法庭提出起诉,认为逮捕非法,一直告到最高法院,但挪威各级法院认定警察的行动没有违法(2.4条和第4.2)。缔约国说,提交人在诉讼中从未对拘留是否合法提出质疑。缔约国还说,鉴于本案当时的情况,拘留他八小时“不能被认为不适当”(4.2段和第4.3)

我们愿意强调,人权事务委员会的任务是按《公约》的规定审理特殊的案件,它不是司法诉讼的“第四法庭”。根据委员会审理的案例,是由国家法庭而不是由委员会评价事实和证据。实际上,如果国家法院按《公约》行事,委员会很少否定国家法院的判决、对国内法的解释或适用,除非此种解释或适用明显不合理或不适当或执法不公。

我们认为,挪威法院对本案件的判决没有任何缺陷。相反,各级法院在判决中考虑到了所有有关因素。提交人星期五晚上被捕后,于午夜被释放。他于星期六再次被捕,八小时后也是午夜被释放。可以断定,警察在星期六没有多少选择,只有拘留提交人直到天黑(鉴于挪威7月份白天长和提交人的行为)。这样做可以避免再次扰乱住区周围的安静。

出于这些理由,我们不能接受委员会对本案件的结论。

 

A. Amor  (签字)

 

N. Ando  (签字)

 

Lord Colville  (签字)

 

E. Klein  (签字)

 

R. Wieruszewski  (签字)

 

M. Yalden  (签字)

 

[提出时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英文本为原文。随后还将印发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本作为本报告的一部分。]

 

* 委员会的下列成员参加了审查本来文:Abdelfattah Amor先生、Nisuke Ando先生、Prafullachandra N. Bhagwati先生、Christine Chanet女士、Colville勋爵、Elizabeth Evatt女士、Eckart Klein先生、David Kretzmer先生、Cecilia Medina Quiroga女士、Fausto Pocar先生、Martin Scheinin先生、Hipólito Solari Yrigoyen先生、Roman Wieruszewski先生和Maxwell Yalden先生。由六名委员签署的一份个人意见附在本文件之后。

** 19996月以前,Spakmo先生由Gustav Hogtun先生代理。

 奥斯陆警察条例第3条规定:“所有人都必须立即遵守警察为维持公共秩序、管理交通、保证安全或以其它方式实施这些条例而发出的命令、指示或信号。”该条例第39条规定:“违反这些条例或依这些条例而发出的任何命令的行为,将依据《刑法》第339条第2款进行处罚,除非法律规定更严厉的刑事处罚。”《刑法》第339条第2款规定:“任何人……(2) 违反政府机构依法颁布的规定,将处以罚款,并有可能负刑事责任。”

 《刑事诉讼法》第229条规定:“无论处罚是否严重,遇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以正当理由被怀疑犯罪的任何人、可予逮捕:(1) 正在实施一行为,而且不停止应予惩罚的行为;(2) 228条第2款相应适用的情况。”第228条第2款规定:“如依据案件的性质或其它情况看逮捕属于过度措施,则不应该进行逮捕。”

 见委员会对1990723日对第305/1988号来文(Alphen诉荷兰)提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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