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versity of Minnesota

 

第619/1995号来文:F. Deidrick诉牙买加* (1998年4月9日第六十二届会议通过的意见)

提交人: Fray Deidrick(由Saul Lehrfreund先生代表)

受害人: 提交人

所涉缔约国: 牙买加

来文日期: 1994年11月18日(首次提交)

决定可否受理的日期: 1996年7月4日

根据《公民及政治权利国际盟约》第28条设立的人权事务委员会,

于1998年4月9日举行会议,

结束了对Fray Deidrick先生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盟约任择议定书》提交人权事务委员会的第619/1995号来文的审议工作,

考虑了来文提交人、其律师和所涉缔约国提出的所有书面资料,

根据《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4款通过了其意见。

1. 来文提交人Fray Deidrick,牙买加人,在提交控诉时,当时在牙买加Catherine区监狱等待死刑。他申诉是牙买加违反《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盟约》第7条;第10和第14第1款和第2款的受害人。他由Simons Muirhead和Burton律师楼律师Saul Lehrfreund先生代表。提交人已被重新归类为非死刑并被判决15年监禁。

提交人陈述的事实

2.1 1988年7月,提交人及其女儿被逮捕,被控于1988年7月12日杀害一名叫做Seymour Williams的人。1989年6月30日,金斯敦本地巡回法庭判定提交人正如指控有罪并判处死刑;其女儿被宣判无罪。提交人对定罪和处刑提出上诉;牙买加上诉法庭于1991年3月22日驳回他的申诉。1993年1月7日,在伦敦的首席律师劝告向枢密院司法委员会提出特别许可的请愿将没有成功的希望。

2.2 起诉的案件依据死者的家庭、妻子、兄弟及两个儿子提供的证据:所有这些人都是提交人的邻居。Williams夫人作证说,1988年7月12日,约下午11时,她及她的丈夫看见提交人与一群男人坐在一起。她丈夫和这些男人之中的一位对谈;之后不久,提交人用一块砖头打她丈夫。她,她丈夫和内弟要将这一事件向Linstead警察局报案;发现那里没有人,他们就回家。提交人在那里等他们;他向Williams夫人投掷一个瓶子,威胁要杀死他们。死者的一个儿子作证说,提交人手中拿着“宰牛的刀子”追他。提交人然后回头,攻击Williams先生,刺伤Williams的背部。同时Diedrick的女儿用一样东西刺入Williams的眼睛。Williams的儿子由于被死者的朋友拉住而帮不上忙。儿子进一步作证说,约有15个人目睹了这一事件,有一名Blackwood先生试图介入,但是他本人也被刺伤。Williams死于刺伤。

2.3 调查员作证说,提交人当被指控谋杀时,辩论说,是这个家庭向他攻击,他出于自卫而采取行动。他又进一步作证说,他与其他一名Blackwood先生和Grandison先生的陈述,他提出这些陈述,他设法得到事件其他目睹者的陈述。审判的副本显示Blackwood先生和Grandison先生未被传唤,但被警告并被告之要参加案件的初步听讯;Grandison先生出庭几次,但Blackwood先生从来没有出庭。进一步看来,他们从来没有被警察当局传唤去庭作证。

2.4 提交人在被告席上作了未经宣誓的陈述,再次说Williams家庭攻击他,他以小刀自卫。1没有叫目击者为他作证;从审判副本看来,提交人的律师打算找一名证人,但后来决定不这么作。

2.5 上诉时,提交人由审判时代表他和他女儿的同样律师代表。上诉的理由是根据审判法官对待案件的某些证据,他对某些问题向陪审团发出的指示,以及他将杀人问题从陪审团审议的问题排除。

2.6 首席律师就是否值得提出特别许可的请愿向枢密院司法委员会提出上诉的意见,他说:“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攻击陪审团总结或裁定或上诉法庭的裁决。我看来,自卫的方向对上诉者特别有利。陪审团被明确的告知,如果他们接受上诉者对事件的说法,他们必须宣判无罪。我看不出有任何道理攻击法官裁定不将挑拨问题交给陪审团裁决”。

2.7 牙买加人权理事会收到1993年2月3日Charlemont公民协会和Charlemont邻居观察的信,这两个组织请理事会介入提交人的案件。他们说:“我们所关切的是参与将两方分开并目睹发生的事的我们社区的两位其他成员向进行调查的警察提出有关的陈述,到今天并未提交法庭。这两个人是有名望的公民,他们目睹整个事件,目前仍然愿意和等待协助法庭确定正义获得申张。我们认为Deidrick被判处死刑只根据本身也参与打架的Williams家庭成员所作的陈述,这是很古怪的”。

申诉

3.1 提交人声称鉴于他被监禁在死囚区的时间,他是违反《盟约》第7和第10条的受害人。律师指出,自1989年6月30日,他被判处以来,提交人被拘禁在St. Catherine区监狱,就是说他现在被监禁在死囚超过8年。申诉提及枢密院司法委员会在Earl Pratt和Ivan Morgan诉牙买加检察长2案件的判决,这一案件除其他外,裁决延迟执行死刑构成残忍、不人道和有辱人格的待遇。律师认为延迟本身足以构成违反第7和第10条第1款的规定。

3.2 律师也声称St. Catherine区监狱监禁的情况等于违反第7和第10条第1款规定的提交人的权利。非政府组织,包括国际特赦会,检查了这个监狱的情况,于1993年11月评论说,这个监狱是十九世纪建造的,监禁了超过其容量两倍以上的人。缔约国所提供的设施很糟糕:牢房里没有床垫、其他床具或家具;没有完整的卫生设施:水管破裂,垃圾堆积和排水道不是密封的;牢房里没有人造的灯光而只有小小的排气洞,通过排气洞自然光线可以进入;没有向犯人提供就业机会:监狱没有在职医生,因此医疗问题通常由只受到很少量训练的狱卒处理。这些情况对提交人的影响如下:他一天22小时被监禁在他的牢房里;他醒着大部分时间与其他人隔离;他没有做任何事;大部分的时间被逼地耽在黑暗之中。律师认为提交人监禁在St. Catherine区监狱期间没有符合《联合国囚犯待遇基本原则》的基本和必要规定,并提及委员会在Albert W. Mukong诉喀麦隆案件中的调查结果。3

3.3 关于Linstead的Charlemont社区公民协会代表的信,是因为调查当局未将证人的陈述提出作为证据等于违反第14条第1款和第2款的规定而提出的。律师援引联合王国上诉法庭的一项裁决,4并认为,虽然不太清楚DPP和提交人律师是否具体要求呈交这些陈述,牙买加警察并未适当调查这件事。他又指出,如果律师注意到这些陈述,他就会用来作为提交人辩护的证据。律师认为,警察负有明确的义务公布不是死者家庭成员,以提供陈述并愿意在提交人审判时为提交人作证的有关证人的身份。

3.4 提交人承认他未向牙买加最高(宪政)法庭申请补救办法。有人劝说,鉴于在DPP诉Nasralla[(1967)2 ALL ER 1611]和Riley等诉牙买加检察长[(1982)2 ALL ER 469]等案件司法委员会的裁定所定的先例,司法委员会裁定牙买加宪法的目的是防止颁布不公平的法律和不仅是法律所规定的不公正待遇而已,向最高法庭提出宪政动议终究会失败。

3.5 关于提交人未向枢密院司法委员会请愿特别许可以提出上诉一事,提及首席律师对案情的意见。有人指出,司法委员会的管辖范围限于确定初审或上诉的审判进行中是否有法律错误,如果案件是具有一般或公共重要性的案件,才会给予许可。司法委员会并不考虑再审判,也不考虑在上诉时所提出的论点,按照一种看法,即其管辖范围并不扩大包括刑事案件的重审。因此,有人认为,向司法委员会不能提出第14条第1款和第2款规定的诉求。

缔约国关于可否受理提交的资料以及提交人对资料的评论

4.1 缔约国在1995年4月24日的呈递中主张根据《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2款(b)项的规定,这一来文是不可受理的。缔约国指出,提交人仍然可申请宪政补救办法。

4.2 关于“死囚现象”的诉求,缔约国声称枢密院在Pratt Morgan的裁决并不可以作为在死囚牢房监禁某一具体时间而构成残忍和不人道待遇的主张的判例。每一个案件必须根据其具体事实,按照可适用的法律原则予以审查。缔约国提及委员会本身对Pratt和Morgan的意见,委员会裁定在司法程序延迟本身并不构成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

4.3 关于提交人被拒绝在独立和公正的法庭接受公正和公开的听讯,和在证明有罪之前假定为无辜的权利也被剥夺,因为调查当局未将两位目击者的陈述提交作为审判的证据的说法,缔约国辩解说,它将调查这一指控,在以后阶段向委员会提出报告。

5.1 在评论时,律师反驳缔约国坚称提交人依然可向枢密院提出上诉。他指出,提交人按照首席律师书面向他提出的意见向枢密院申诉,因为一个穷人请求特别许可上诉的任何请愿,必须伴随支持请愿的宣誓陈述书以及首席律师关于请愿人有合理的理由上诉的证明书。

5.2 律师反驳缔约国声称,枢密院对Pratt和Morgan的裁决并不是延迟执行死刑超过5年后自动构成残忍和不人道待遇,因此是违宪的判例。

委员会关于可否受理的决定

6.1 委员会第57届会议期间,审议了来文可否受理的问题。关于国内的补救办法已用尽的条件,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声称提交人未向枢密院司法委员会提出特别许可上诉的请愿。提交人未向这一机关提出请愿并不能归因于他,因为作为一个穷人向司法委员会请愿,请愿必须伴随支持请愿的宣誓陈述书以及律师提出的请愿人有合理的理由提出上诉的证明书。提交人根据首席律师书面给他的意见而没有向枢密院请愿。就这点而言,委员会回顾以往的决定5而裁定,在特殊情况下,向枢密院提出申请并不被视为有效的补救办法,并不构成《任择议定书》的目的可用尽的一种补救办法。

6.2 关于提交人声称他长期被监禁在死囚等于违反《盟约》第7条和条10条第1款的规定,委员会指出,虽然一些国家终审法庭裁定在死囚监禁5年或以上违反其宪法或法律,委员会的决定依然是在没有一些进一步不得已的情况下,在死囚监禁牢房某一具体期间并不构成违反《盟约》第7和第10条第1款的规定。由于提交人并没有援引任何具体情况可提出为《盟约》第7和第10条第1款规定的问题,来文的这一部分根据《任择议定书》第2条的规定是不可受理的。

6.3 关于Deidrick先生被监禁的情况,委员会认为为受理的目的起见,提交人根据第7和第10条的第1款规定有足够充分证实其主张。

6.4 委员会认为,提交人声称调查当局没有提出两名目击者的陈述,违反《盟约》第14条第1和第2款及随后第6条的规定,剥夺他接受公平审判的权利和违反他假定是无辜的权利,为受理的目的,已获得充足的证实。委员会遗憾地指出,缔约国在承诺要这样做的14个月之后,并未向其提交其调查结果。委员会认为,这些声称应该根据其案情加以审查。

缔约国对案情的意见和提交人的评论

7.1 缔约国1996年10月24日提交的陈述中重申来文是不可受理的,并否认违反《盟约》的规定。关于用尽国内补救办法,缔约国声称:一名首席律师劝说请愿不会成功并不是不利用这一补救办法的充分理由;一项公认的事实是,律师对同一事实情况的解释可能不同;除非提交人可显示律师通常承认,他的请愿将不会成功,然后司法部辩解称,没有用尽国内补救办法要归因于提交人。缔约国驳斥向枢密院请愿不是为《任择议定书》的目的必须用尽的一项有效的补救办法。

7.2 关于指控提交人在St. Catherine区监狱监禁的情况,缔约国反驳这些情况构成违反《盟约》的规定。缔约国承认监狱的情况并不是理想的,但这是资源短缺的直接结果,这是发展中国家的一种普遍情况。不过,缔约国认为情况并不是坏到其本身构成违反《盟约》。

7.3 关于违反第14条第1款和第2款的规定进行不公平审判的指控,两个目击者的陈述,缔约国声称,司法部调查发现,请求提供Grandison先生和Blackwood先生的陈述,而警察当局向辩护律师B.E.F.先生和A.J.M.先生提供了陈述。检察当局并没有传唤目击者,审判副本并未发现被告要求传唤他们。缔约国驳斥未向被告的提供陈述的指控是不正确的。

8.1 在评论时,律师认为,提交人在St. Catherine区监狱被监禁的情况包括锁在他的牢房里每天23小时;没有提供床垫或其他床具,在钢筋水泥床位上睡觉;没有完整的卫生设备,只有一个人体排泄物的桶子;没有人造的灯光,只有通过小的通气洞流入自然光;监狱处于非常的失修状态,辟开的下水沟,水管破裂和垃圾成堆;提供可悲的不完备的医疗。牙科和心理治疗服务及所提供的食物没有满足提交人的营养需要。

8.2 关于根据第14条第1款和第2款规定的声称,律师重申他声称可靠的目击者向警察提出的陈述并未提交法庭,剥夺提交人与检查当局同一条件对目击者交互审问的可能性,因此剥夺他有适当便利为其辩护进行准备。缔约国简单争辩说,它调查了这一事件,警察当局向提交人的律师B.A.F.和A.J.N.提供了陈述。可是,他们并未提供律师的宣诉陈述或陈述证实他们的确收到检察当局提出的陈述。

审查案情

9.1 人权事务委员会按《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1款所规定的,参照当事各方向其提交的所有资料审议这一来文。

9.2 委员会指出,缔约国声称因为提交人并未要求允许向枢密院司法委员会提出上诉,而未用尽国内补救办法应该宣布来文是不可受理的。它也指出律师声称,提交人根据首席律师的意见而未向枢密院提出上诉。委员会仍然认为这个委员会的决定,提交人只必须用尽有效和可用的国内补救办法。关于提交人向枢密院请愿的条件,委员会指出,在上文第6.1段已经表示,首席律师劝说他看不出有任何理由攻击上述法庭的判决并从而不发出支持申请许可上诉的必要证明书。因此,委员会用不着审查关于可否受理的决定。

9.3 关于在St. Catherine区监狱可悲的监禁情况,委员会指出,提交人的律师提出了准确的指控,其中相关的事实,即提交人被所在牢房里每天23小时;未向他提供床垫或睡具,缺乏人造光和没有完整的卫生设施,没有完善的医疗服务,可悲的食物和没有娱乐设施等等。除了一般地说这些情况影响所有的囚犯之外,所有这些缔约国并未提出争论。委员会认为,上述的情况直接影响提交人,如此侵犯了他受人道待遇的权利和人固有的尊严,因此违犯《盟约》的规定。委员会裁决将犯人监禁在这种情况下构成违反第10条第1款和第7条规定的不人道待遇。

9.4 提交人声称两个目击者向警察所作的陈述未提交法庭或给被告违反了第14条第1款和第2款的规定。这些被说成剥夺他可以同检察当局以同样条件交互审问其他目击者的可能性,因此剥夺他获得充分便利准备其辩护的权利。在未事先知道陈述之前,律师交互审问其他目击者将不能象应该的一样有效,被告无法驳斥目击者的指控。缔约国调查了这一事件,告诉委员会说,陈述说事实上向律师提供陈述以便辩护。委员会指出,从其所收到的资料,被告律师可以获得这些陈述,因此它认为缔约国不应对律师的行动负责。因此,委员会裁定并未违反《盟约》第14条的规定。

10. 人权事务委员会,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盟约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4款行事,认为委员会发现的事实表明,缔约国违反《盟约》第7和第10条第1款。

11. 根据《盟约》第2条第3款(a)项规定,缔约国有义务向Deidrick先生提供有效的补救办法,包括就在死囚牢房所受的监禁情况提供赔偿。缔约国有义务确保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违反情事。

12. 考虑到牙买加在成为任择议定书的缔约国时承认委员会有权确定是否存在违反盟约的行为。这一案件是在牙买加宣布《任择议定书》于1998年1月23日生效之前提交审议的;根据《任择议定书》第12条第2款,它继续受适用《任择议定书》所制约。根据《盟约》第2条规定,缔约国已承诺确保在其领土之内和受其管辖的所有个人都享有《盟约》确认的权利并在确定违反盟约时提供有效和可执行的补救办法,委员会希望在90天内从缔约国收到就委员会的意见所采取的措施的资料。

[以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通过,英文为原本。随后也以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印发作为本报告的一部分。]

1 进行死后检查的医生说明死者的伤痕是“割伤”。

2 枢密院1993年第10号上诉,于1993年11月2日作出裁定。

3 第458/1991号来文,于1994年7月21日通过意见;第9.3段。

4 在Ivan Fergus(1994) 98CR App R,上诉法庭裁定如果警察履行其义务,按照皇家检察服务的指示听取不在场的目击者的陈述,上诉人很不可能会被判定有罪。

5 第283/1988号来文(Aston Little诉牙买加),1991年11月1日通过意见。


* 委员会下列成员参加对本来文的审查:Nisuke Ando先生,Prafullachandra N. Bhagwati先生,Th. Buergenthal先生,Colville爵士,Elizabeth Evatt女士,Eckart Klein先生,Rajsoomer Lallah先生,Cecillia Medina Quiroga女士,Fausto Pocar先生,Julio Prado Vallejo先生,Martin Scheinin,先生,Maxwell Yalden先生和Abdallah Zakhia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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