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versity of Minnesota

 

第591/1994号来文,I. Chung诉牙买加案*(1998年4月9日第六十二届会议通过的意见)

提交人: Ian Chung(由来自Simons、Muirhead和Burton律师事务所的Saul Lehrfreund代表)

受害者: 提交人

缔约国: 牙买加

来文日期: 1993年12月1日(首次提出)

决定可否受理的日期: 1994年10月13日

根据《公民及政治权利国际盟约》第28条设立的人权事务委员会,

于1998年4月9日举行会议,

结束了对Ian Chung先生根据《公民及政治权利国际盟约任择议定书》向人权委员会提交的第591/1994号来文的审议,

考虑到来文提交人、他的律师和缔约国向本委员会所提供的所有资料,

根据《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4款通过了其意见。

1. 来文提交人,Ian Chung,是牙买加公民。他提交来文时正在牙买加圣凯瑟琳地区监狱等待处决。他声称,牙买加违反《公民及政治权利国际盟约》第6条、第7条、第10条第1款和第14条第1款、第2款和第3(g)款。他由伦敦Simons、Muirhead 和Burton律师事务所的Saul Lehrfreund代表。1995年7月11日提交人的死刑改判为终身监禁。

提交人陈述的事实

2.1 1986年8月21日Ian Chung 因谋杀出租车司机与同案犯,Dwayne Hylton 1和Dennie Wilson,一起被捕。曼彻斯特巡回法院(曼德维勒区)经审讯后,认定他与同案犯犯有所起诉的罪行,因而判处他们死刑。上诉法院1990年5月16日驳回他的上诉。随后,1993年6月21日枢密院司法委员会驳回要求特别准许上诉的请愿。

2.2 起诉的案件是,1986年7月6日深夜至7日凌晨,提交人及其同案犯在曼德维勒迪斯科舞厅玩乐后乘坐一辆出租车,后来把出租车司机刺死。起诉的证人原先与被告一起受到指控,后来作证说,他看到被告乘坐的出租车,但当他上了出租车后发现车内有一具尸体。在提交人威胁他不要向警察透露任何情况之后,他在金斯敦下了车。

2.3 检察当局在审判中出示被告在逮捕后经提醒交给警察的口供证据。其中表明提交人和同案犯打算用船偷渡离开牙买加。他们答应向出租车司机付钱,让他把他们送到金斯顿,但是他们身无分文,因而杀了司机。提交人在陈述中说,其中一名同案犯叫他割断出租车司机的喉咙,但他不想杀死受害者,就把刀刺向受害者的胸膛。受害者被放在出租车的行李箱中,抛弃在一个干涸的湖边。他们3人开车后想起受害者还活着,其中一名同案犯又下车,在受害者背部刺了几刀。

2.4 据审讯期间法医提供的证据,据说提交人刺在胸部的一刀,伤口很深,尖部穿透了心脏,这一刀本身就可能造成受害者死亡。

2.5 在审问中,提交人从被告席上作了未经宣誓的陈述,他说,1986年7月6日他在迪斯科舞厅中一直逗留到11时30分,后来他同几个朋友乘那辆出租车回家。他坚持说警察强迫他在后来作为起诉证据的陈述上签字。初审法官经预先审问后接受上述陈述为证据。

申诉

3.1 提交人声称,1986年8月21日他在曼德维勒警察局被3名警察审问时,遭到其中一名调查警官的殴打。他说,他在枪口的威胁下被迫同意在事先准备的陈述上签字,以避免新的拷打和压力。当时提交人没有法律代表陪同。据称这种待遇违反了该盟约第7条、第10条第1款和第14条第3(g)款的规定。

3.2 提交人及其同案犯提出,他们每次出庭都在精神上和身体上遭到公务人员的非人道待遇和胁迫;Chung先生补充说,他的家庭和法律代表也受到威胁。在审判开始时,被告律师要求改换地点,因为在当时情况下提交人的辩护受到偏见的极大影响并且他的客户会被剥夺受公正审判的权利。他还指出,在审判前把案件公布与众造成公众的严重偏见,包括来自曼彻斯特行政堂区的所有陪审员,他们都会对提交人产生偏见。律师认为,这违反了提交人接受公正审判的权利和在发现有罪前假定无罪的权利。

3.3 律师说,法官不把杀人问题交给陪审团审议是错误的。根据交给警察的陈述,对提交人的动机还存在许多疑点,这就会制止谋杀罪的裁决。律师说,法官给陪审团下指示相当于剥夺正义,这违反了第14条第1款。据说向提交人宣布死刑违反了第6条第2款,因为这是强制结束一场没有达到第14条要求的审判。

3.4 提交人提出,他在死囚牢房监禁期间受到殴打和其他形式的虐待,这种做法违反第7条和第10条第1款。他指出,1989年一名囚犯在他的牢房前被看守殴打致死后,看守第二天又来打他。他的肾脏受伤后,他在牢房疼痛了4整天才被送往医院。Chung先生在1989年1月12日和9月10日的信中把他的遭遇向议会司法专员投诉。随后,律师曾向议会司法专员办公室索要提交人的投诉,但没有得到。

3.5 提交人指出,他从1986年5月到1995年7月一直关在死囚牢房,关这样长时间违反了该盟约第7条。他还提到枢密院司法委员会对Pratt和Morgan诉牙买加检察总长案的判决。

缔约国关于能否受理的意见和律师的评论

4.1 缔约国在1995年2月17日的意见中说,有人曾说处决在死囚牢房监禁五年以上的人自动构成了违反《牙买加宪法》的残忍和不人道待遇,但枢密院关于Pratt和Morgan案的判决对这种说法不构成先例。它提到委员会关于上述案件的意见,其中委员会认为长时间司法诉讼和在死囚牢房的监禁本身不构成残忍、不人道和有辱人格的待遇。

4.2 缔约国指出,提交人根据该盟约第7条、第10条和第14条第(3)(g)款提出的关于在警察审问期间受虐待的指控已在预审期间得到了审查。这样,在代表提交人申诉时指控受到了严格的司法审查。法官感到这些指控不够准确并且它们都同案件证据的评价有关,缔约国认为,指控不符合该盟约的规定,因此基于属物理由这些指控不予受理。

4.3 关于提交人所述1989年受虐待的情况,缔约国答应调查此事。它补充说,它准备调查提交人的指控在任何方面都不意味着它接受那种议会司法专员通常都不调查此事的说法。缔约国也不同意关于死囚牢房囚犯一般不敢把受虐待的情况告诉当局的说法:国家安全和司法部调查员正在调查几起指控虐待囚犯的案件。

4.4 据缔约国说,法官拒绝改变审判地点和没有让陪审团可能作出过失杀人的裁决并没有违反第14条第1款的规定:这两个问题都同事实和证据的评价有关。关于改变审判地点的问题,《最高法院法》第34条允许法官在说明充分理由的情况下改变地点:法官对提交人的案件行使了酌处权,没有同意改变。缔约国认为,行使酌处权不是委员会审议的问题,除非存在公然侵犯基本权利的现象。

4.5 关于过失杀人是否应让陪审团审议的问题,缔约国指出,这个问题已得到上诉法院的适当审理。对缔约国来说,“......裁决取决于对事实和证据的评价,在这种情况下,[委员会]不能认为它违反该盟约,除非有公然侵犯基本权利的现象。”

5.1 律师在评论中说,枢密院关于死囚牢房现象的Pratt和Morgan案判决缔约国有过解释,但他对这种解释提出质疑。他坚持认为法律委员会的指导方针适用于在死囚牢房监禁5年以上的所有囚犯,如果在死囚牢房监禁5年以上,那本身就构成了残忍、不人道和有辱人格的待遇。

5.2 律师说,在审问前的预先讯问期间,审查提交人在审问中受警察虐待的指控同事实和证据的评价无关,因而不能认为这是能否受理的问题;相反,这是必须根据是非曲折加以审查的问题。

5.3 关于Chung先生在死囚牢房受虐待的问题,律师回顾说,提交人曾单独向议会司法专员办公室提出指控,该办公室于1989年2月2日和9月26日复信向提交人保证他的指控将得到迅速注意。律师本人于1993年9月15日和10月19日写信给司法专员办公室,要求提供他客户所指控的进一步详细情况,但是没有收到答复。

5.4 律师重申,Chung先生关于他在曼彻斯特巡回法院出庭期间遭到骚扰和粗暴对待的指控都是公然和粗暴违反第14条第1款和第2款的行为。这些指控同本案事实和证据的评价毫无关系,因而要根据是非曲折加以审议。

委员会关于能否受理的决定

6.1 委员会在第55届会议期间审议了该案件能否受理的问题。关于死囚牢房现象的指控(第7条),它回顾说,如果没有进一步令人信服的理由,2 在死囚牢房监禁任何一段时间都不等于违反第7条。在这方面,提交人没有证实可以根据该盟约第7条提出问题的进一步令人信服的理由。因此,根据《任择议定书》第2条这部分指控不予受理。

6.2 关于提交人所述在审讯期间受到虐待的问题,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的意见,即这些指控是审问前预先讯问的题目,涉及事实和证据的评价问题,但它们被认为缺乏实质内容,因而应该不予受理。委员会详细审议了提交人所述在审问期间强迫供认的问题并把这个问题留给陪审团评价。委员会重申它的裁判规程,即评价事实和证据问题最好由缔约国上诉法院决定,对初审法官给陪审团的指示,委员会一般不能提出质疑,除非指示明显武断或执法不公。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法官决定接受提交人经提醒后录得的陈述书作为证据或她给陪审团的指示存在这类缺陷。因此,这部分案件不符合该盟约的规定,根据《任择议定书》第3条这部分不予受理。

6.3 提交人指控法官错误地不让陪审团提出过失杀人裁决的可能选择,委员会对此得出同样的结论。委员会收到的材料并没有表明法官在这个问题上给陪审团的指示明显武断或执法不公。

6.4 Chung先生指控说,他和他的同案犯在曼彻斯特巡回法院受到了压力和法官拒绝改变审判地点,因而他的审判是不公正的,委员会注意到这项指控。它不接受缔约国的意见,即法官行使不改变地点的酌处权必须包括在对事实和证据的评价之内––––而提交人的指控表明有一种敌对和偏见的气氛,这种气氛对他在独立和公平的法庭接受公正审判的权利有可能产生不利影响;这个问题应根据是非曲折加以审议。

6.5 委员会感到遗憾的是,缔约国没有向它提供提交人遭受死囚牢房看守虐待的调查结果。提交人指控说,他试图把他的痛苦提请监狱当局和议会司法专员注意,但没有人对他的指控提出质疑。在这种情况下,委员会得出结论,认为提交人满足了《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2(b)款的要求。

6.6 1995年10月13日,鉴于该来文似乎根据该盟约第7条、第10条第1款和第14条第1款和第2款提出了问题,委员会宣布该来文可以审理。

缔约国对案情的意见和律师的评论

7.1 缔约国在1997年1月13日的意见中说,调查没有证实提交人的指控,即他受到死囚牢房看守的虐待,因此,它否认违反第7条和第10条第1款。

7.2 缔约国否认提交人和他的律师据说在曼彻斯特巡回法院受到压力和法官拒绝改变审判地点就违反了第14条第1款和第2款。它重申,法官行使酌处权是评价事实的问题––––申请改变地点必须以所提的具体事实为基础。应让处于同样环境的法官对情况作出评价和行使酌处权。行使酌处权问题将由上诉程序审查,委员会对这个问题没有权利审查。

7.3 律师在评论中说,缔约国从总体上拒绝接受提交人关于在死囚牢房遭受看守虐待的指控:他指出,缔约国既没有提供任何材料来说明进行了何种调查和有哪些实际调查结果,又没有说明谁进行了调查。缔约国全然否认违反第7条和第10条第1款,但是这并没有对提交人的论点提出质疑,即他把他的痛苦提请当局和议会司法专员注意的努力没有成功。

7.4 关于初审法官拒绝改变地点的问题,提交人律师重申,如果Chung先生的辩护有可能受到影响,以致于剥夺了他在独立法庭接受公正审判的权利,那么委员会就一定有权根据是非曲折审议这项申诉。

审查案情

8.1 根据《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1款的规定,人权委员会参照各方提供的所有材料审查了本来文。

8.2 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的意见,即对Chung先生受虐待的指控的调查没有证实他在死囚牢房监禁期间受殴打和虐待的说法。委员会认为,缔约国没有表明是否发出了这些调查结果的正式报告,也没有说明调查人和调查时间。另一方面,Chung先生却详细叙述了1989年他被看守殴打的情况。委员会回顾说,缔约国有义务按照《任择议定书》的程序3 认真调查有关违反该盟约的指控。这包括详细和毫不拖延地向委员会提供调查结果。在缔约国没有作出详细答复的情况下,委员会就不得不充分考虑提交人的指控。委员会发现,提交人所述的虐待行为违反了该盟约第7条和第10条第1款。

8.3 关于说初审法官拒绝改变审判地点剥夺了Chung 先生获得公正审判的权利和推定无罪的权利的指控,委员会指出,法官在审判开始时就详细审查了改变地点的要求(审判文字记录第3页至第11页)。法官听取了Chung 先生的代表和副检察官对这个问题的意见;她指出,提交人的担心同审判前对他的敌对态度有关并且提交人是5个同案犯中唯一提出改变地点的人。在听取了双方意见并对适当挑选陪审员感到满意之后,她行使了酌处权,让审判继续在曼彻斯特堂区进行。在这种情况下,委员会没有审议法官关于不改变地点的决定是否剥夺了提交人接受公正审判的权利或在发现有罪之前推定无罪的权利的问题。法官在地点问题等这类决定中有必要行使一点酌处权,在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该决定是任意武断或明显不公正的情况下,委员会不能用它的裁决代替初审法官的裁决。因此,这没有违反该盟约第14条第1款和第2款。

9. 人权事务委员会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盟约议定书》第5条第4款行事,认为委员会发现的事实表明牙买加违反了《盟约》第7条和第10条第1款。

10. 委员会认为,根据《盟约》第2条第3(a)款,Ian Chung先生有权得到包括赔偿在内的适当补救。缔约国有义务确保将来不再发生违反该盟约的类似现象。

11. 牙买加在成为任择议定书的缔约国时承认委员会有权确定是否存在违反盟约的行为。该案件提交审议的时间在牙买加于1998年1月23日宣布任择议定书无效之前;根据任择议定书第12条第2款的规定,牙买加继续适用于任择议定书。根据盟约第2条,缔约国有义务保证在其领土上的和受其管辖的所有个人都具有盟约所承认的权利,并在确认有违反行为的情况下提供有效和可强制执行的补救措施。委员会希望在九十天内收到缔约国关于它为落实委员会的意见所采取措施的材料。

[以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通过,英文本为原本。后来作为本报告的一部分以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分发。]

1 Hylton先生给委员会的来文登记为第407/1990号和第600/1994号案件(分别于1994年7月8日和1996年7月6日通过的意见)。

2 见1995年4月3日通过的关于不予受理第541/1993号案件(Errol Simms 诉牙买加案)的决定,第6.5段。

3 除其它外,见1987年11月2日通过的委员会关于第161/1983号案件(Herrear Rubio诉哥伦比亚案)的意见。


* 委员会下列成员参加了本来文的审查:Nisuke Ando先生、Prafullachandra N. Bhagwati先生、Th. Buergenthal先生、Colville勋爵、Elizabeth Evatt女士、Eckart Klein先生、Rajsoomer Lallah先生、Cecilia Medina Quiroga女士、fausto Pocar先生、Julio Prado Vallejo先生、Martin Scheinin先生、Maxwell Yalden先生和Abdallah Zakhia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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