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versity of Minnesota

 

453/1991号来文;A.R.M.A.R.Coeriel诉荷兰

         (19941031日第五十二届会议通过的意见)6

提交人:                                              A.R.CoerielM.A.R.Aurik

                                                            [由律师代理]

受害人:                                              来文发件人

所涉缔约国:                                     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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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Ando先生和K.Herndl先生的个人意见的正文附在本文件后面。

来文日期:                                         1991114(初次提交)

关于可否受理的决定日期:1         99378

         人权事务委员会,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盟约》第28条设立,

         19941031举行会议,

         结束了对第453/1991号来文的审议,来文是A.R..CoerielM.A.R.Aurik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盟约任择议定书》提交人权事务委员会的,

         审议了来文发件人、其律师和所涉缔约国提交的所有书面资料,

         根据《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4通过它的意见。

         1.         来文发件人为A.R.CoerielM.A.R.Aurik,两人均为荷兰公民,住荷兰罗尔梦德。他们声称荷兰违反了《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盟约》第17和第18,他们深受其害。

背景

         2.1         发件人已皈依印度教,并说他们想深造,成为印度的印度教牧师(梵学家)。他们要求罗尔梦德区法院(Rechtbank)根据他们的宗教要求将他们的名字改为印度教的名字。这一要求于1986116日获得法院批准。

         2.2         此后,发件人请司法部长将他们的姓氏改为印度教的名字。他们声称凡希望研究和信奉印度教并成为印度教牧师的个人必须使用印度教的名字。司法部长分别经198882日和1214日的决定拒绝了发件人的要求,理由是他们的情况不符合1976年“改姓准则”规定的要求(Richtlijnen Voor geslachtsnaamwijziging)。该决定进一步规定只有在特殊情况才有理由作出肯定的决定,而发件人目前的情况不属于特殊。司法部长认为发件人目前的姓氏并不妨碍他们从事印度牧师的学习,因为发件人可以改用在他们完成学业时由古鲁赐予他们的教名,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2.3         发件人对司法部长的决定向荷兰最高行政法庭,大臣会议,提出申诉,并声称除了其他外,不允许他们改姓侵犯了他们的宗教自由。19901017,大臣会议驳回了发件人的上诉。大臣会议认为发件人没有表明他们的利益构成法律没有规定的他们改姓的理由。大臣会议认为,发件人没有表明他们的姓需要在法律上作更改,以便使他们有机会成为印度教牧师;在这方面,大臣会议注意到发件人在公共社交生活中可自由使用印度教的姓氏。

         2.4         199126,发件人向欧洲人权委员会提出申诉。199272,欧洲人权委员会宣布,根据《公约》第914,发件人的申诉由于明显缺乏根据而不可受理,因为发件人没有证明他们的宗教学习将因拒绝改他们的姓氏而受到阻碍。

申诉

         3.         发件人声称荷兰当局拒绝改他们当前的姓氏妨碍了他们为成为印度教牧师的进一步深造,因此违反了《盟约》第18条。他们还声称,这一拒绝构成了对他们私生活的非法或任意干涉。

所涉缔约国的意见以及发件人的评论

         4.1         所涉缔约国199177日来函,对委员会根据议事规则第91条的要求作了答复,要求请缔约国就来文是否可受理的问题发表意见,因为来文有可能引起《盟约》第17和第18条阐述的问题。

         4.2         缔约国承认荷兰法律允许在特殊情况为成年人改姓,即当目前的姓不合体或荒谬、太粗俗,因而失去了姓的特点或在通过入籍而获得荷兰国籍的荷兰公民的情况,其姓氏听起来不象荷兰姓氏。缔约国承认除了这些类型的情况外,只有在特殊情况,即拒绝改姓有可能威胁到申请人的身心福利,才允许改姓。

         4.3          关于属于文化或宗教少数群体的荷兰公民,为改姓氏制订了原则。原则之一规定,姓氏不得改动,如果新的姓氏具有文化、宗教或社会含义。

         4.4         缔约国承认,目前情况中的发件人自出生以来就是荷兰公民,并在荷兰文化环境中成长。鉴于发件人改姓氏的要求某些方面与宗教少数有相似之处,司法部长正式向内务部长征求意见。这一意见不利于发件人,因为他们提出的新的姓氏被认为具有宗教含义。

         4.5         缔约国指出,发件人在公共社交生活中可自由使用他们希望的任何名字,只要不用属于别人而未经此人许可的名字。缔约国承认它尊重发件人的宗教信仰,他们可自由地表明他们的宗教。缔约国进一步指出,发件人据指称因其荷兰名字而在印度进一步从事宗教学习受到阻碍,这不能归咎于荷兰政府,而是印度教领袖强加的要求造成的后果。

         4.6         关于发件人根据《盟约》第17条提出的申诉,缔约国认为发件人在这方面没有用尽国内补救办法,因为他们没有向荷兰当局据理力争,即拒绝改他们的姓构成了对他们的私生活的非法或任意干涉。

         4.7          最后,缔约国认为来文不可予以受理,因为它不符合《盟约》的规定。缔约国还争辩说,发件人没有根据《任择议定书》第2条的含义提出申诉。

         5.1         在对缔约国的来函作答复中,发件人强调,想要成为印度教牧师而进行学习时必须使用印度教的姓氏,对这一规则没有任何例外。在这方面,他们承认如果不在法律上改变他们的姓,并且写在官方身份证件上,他们不能被合法地委任为牧师。为了佐证他们的论点,发件人提供了英格兰两名梵学家和新德里的先知作的声明。

         5.2         发件人之一,Coeriel先生进一步指出,尽管他是荷兰出生的公民,但他在美利坚合众国库拉索岛和印度长大,属于印度教出生。缔约国在对他的改姓要求作出裁决时应该考虑上述情况。

         5.3         发件人认为他们的宗教自由权利受到侵犯,因为缔约国拒绝替他们改姓的后果是他们为成为印度教牧师继续进行学习,现在受到阻碍。在这方面,他们还声称缔约国拒绝他们的要求构成了对他们的私生活的任意和非法干涉。

委员会关于可否受理的决定

         6.1         在第四十八届会议期间,委员会审议了来文可否受理的问题。关于发件人根据《盟约》第18条提出的申诉,委员会认为关于姓氏及其更改的条例显然属于公共秩序问题,因此这方面的限制根据第18条第3款是允许的。此外,委员会认为缔约国不能对另一国家宗教领袖对担任宗教职务实行的限制负责。因此,来文的这一方面被宣布为不可予以受理。

         6.2         委员会认为《盟约》第17条是否保护一个人选择和改变自己的名字的权利,如果是,那么缔约国拒绝改发件人的姓是否属于任意行为,这一问题应该根据是非曲直来处理。委员会认为发件人符合《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2(b)项的要求,因为他们已经将问题上诉到最高行政法庭,已没有其他补救办法。为此,委员会199378日宣布来文可予以受理,因为它可能引起《盟约》第17条提到的问题。

缔约国就是非曲直提出的意见以及发件人的评论

         7.1         缔约国1994224日的来函认为,《盟约》第17条并不保护个人选择和改变其姓氏的权利。缔约国提到筹备工作,其中没有表明应该给予第17条如此广泛的解释,而根据该筹备工作,缔约国似乎应该有相当的自由,确定如何适用第17条的原则。缔约国还提到委员会对第17条的一般评论,其中指出保护隐私权势必是一相对概念。最后,缔约国提到委员会先前的判例7并认为如果当局的干预根据国内立法是合法的,委员会只有在干预也违反了《盟约》另一规定的情况才能认为干预违反了第17条。

         7.2         此外,缔约国认为拒绝同意发件人正式改姓的决定既不违法也不属于任意行为。缔约国提到其关于可否受理的来函并认为决定是根据有关准则作出的,这些准则载于199059日的政府公报并且是以民事法典的规定为基础的。因此,不同意发件人改姓的决定符合国内立法和条例。

         7.3         关于决定是否有可能主观武断,缔约国指出上段提到的条例的目的正是为了防止主观武断和在该领域维护必要的稳定。缔约国认为如果可以轻易地正式改变名字那将会造成社会和行政意义上的不必要的不稳定和混淆。在这方面,缔约国援引保护他人利益的义务。缔约国认为在当前的案件中,发件人不符合允许他们改姓的标准,因为发件人希望用的名字在印度社会具有特殊意义。“因此,同意这种类型的要求将不符合荷兰政府不采取可被认为干涉其他文化内政的任何行动的政策”。最后,缔约国认为,考虑到所涉及的各种利害关系,不能说不同意改姓名的决定主观武断。

         8.         在对缔约国来函的评论中,发件人对缔约国关于第17条不保护他们选择和改变其姓氏的权利的意见提出异议。他们认为拒绝他们改姓的要求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私生活,因为拒绝决定妨碍了他们进行印度教牧师的活动。他们声称,缔约国应该在其立法中对类似于发件人情况的改名要求作出规定,缔约国应该考虑拒绝他们的要求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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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见委员会关于第35/1978号来文的意见(Aumeeruddy–Cziffra诉毛里求斯》,198149日通过的意见)和关于第74/1980号来文的意见(Estrella诉乌拉圭》,1983329日通过的意见)

         9.1         委员会在第五十一届会议期间开始审议来文的是非曲直并决定请缔约国对有关改名的规章提供说明。缔约国在1994103日的来函中解释说,荷兰民事法典规定凡希望改姓氏的任何人可向司法部长提出要求。法典没有具体规定在何种情况这种要求获准。司法部的政策是仅在特殊情况可允许改姓。原则上,人们应该保留出生时的姓,以便保持法律和社会稳定。

         9.2         为了防止主观武断,有关改姓氏的政策通过颁布“改姓准则”加以公开宣布。缔约国回顾说,准则指出,当目前的姓不得体或荒谬,太粗俗因而失去姓的特点或听起来不象荷兰语,方可允许更改。在特殊情况,可以允许不属于这些类型的情况改姓,例如在不允许改姓会威胁到申请人的身心福利的情况。如果考虑到申请人和国家的利益,拒绝改姓要求将不合理,在这样的情况亦可允许改姓。缔约国强调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有关改姓方面的限制是必要的。

         9.3         准则还载有允许改姓后申请人用新名字的规则。原则上,新名字应尽可能与旧名相象。如果选择一个全新名字,它应该是没有使用过的名字,听起来象荷兰文,并且不引起不良联想(例如不允许人们选择使人们错误地认为他属于贵族的姓)。关于外国姓氏,政府的政策是它不希望介入其他国家的人名法,也不希望使人觉得在干涉其他国家的文化事务。这意味着,新名字不得给人造成错误印象,即此人所用的名字属于某一文化、宗教或社会群体。在这个意义上,有关外国名字的政策与有关荷兰名字的政策是相似的。

         9.4         缔约国承认,申请人的要求由司法部长审理,由他就该问题作出决定。如果是否决决定,申请人可以向独立司法机构上诉。所有决定是根据准则规定的政策作出的。为了防止主观武断,仅在极少情况脱离这一政策。

         9.5         关于目前的案子,缔约国解释说,发件人的改姓要求被拒绝,因为发现没有理由允许作为准则规定的标准以外的特殊情况改姓。在这方面,缔约国认为未能证实发件人不改姓就不能继续接受所希望的宗教教育。此外,缔约国认为,即使需要改姓,这一条件主要是印度宗教规定的规则的后果,而不是适用荷兰人名法的结果。缔约国还指出,所要求的名字将表明发件人为印度社会某一具体群体的成员,因此违反了新名字不应该引起文化、宗教和社会联想的政策。根据缔约国,所要求的名字也与新名字应该听起来象荷兰文的政策有冲突。

人权事务委员会需要审理的问题和程序

         10.1       人权事务委员会根据《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1,按照双方提供的所有资料审议了目前的来文。

         10.2         有待委员会确定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公约第17条是否保护选择和改变自己姓名的权利。委员会认为,17条规定,除其他外,任何人的私生活、家庭、住宅或通信不得加以任意或非法干涉。委员会认为,私生活这一概念指的是个人生活的一个范畴,在此范畴内他或她可以自由表达其身份,不管是通过与他人形成一定关系还是自己单独表达这一身份。委员会的看法是,一个人的姓氏构成其身份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防止任意或非法干涉某人私生活包括防止任意或非法干涉选择和改变自己姓名的权利。例如,如果一个国家强迫所有外国人都改变其姓氏,这就会构成违背第17条规定的干涉。这里又引起这样一个问题,即当局拒不承认更改过的姓氏是否也超越了第17条所指的可准许干涉的范围呢?

         10.3         现在委员会接着往下审查,从本案的情况看,缔约国驳回发件人有关改姓的要求是否等于任意或非法干涉其私生活。应该指出的是,缔约国的决定是根据荷兰现行法律和规定做出的,因此,不可以将此种干涉视为非法。至于是否属于任意,则有待考虑。

         10.4         委员会注意到,承认改姓的情况在《准则》中被界定得很窄,而在其他情况下酌情处理的作法只限于非常案例。委员会回顾了其关于第17条的一般性评论,其中指出提出有关任意性这一见解“目的在于保障,即使是法律规定的干涉也应符合公约的条款、目的和目标,而且,无论如何,即使在特定情况下也应合理。”因此,对于要求承认改变姓名的请求只能以在具体情况下合理的理由予以拒绝。

         10.5         在本案中,发件人要求承认其为进行宗教研究而将名字改为印度教姓名的请求,1986年得到许可。缔约国之所以拒绝发件人又要求改变其姓氏的请求,其原因在于发件人事先没有说明他们试图改变姓氏主要为了进行宗教研究,而且这些名字带有宗教含义,听起来也不象“荷兰语”。委员会认为,如此限制发件人依照第17条应享有权利的理由是不合理的。根据本案的情况,拒绝发件人的请求从公约第17条第1款的意义上看是任意的。

         11.          人权事务委员会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第5条第4款采取行动,认为它所掌握的事实表明,公约第17条遭到违反。

         12.          依照公约第2条规定,缔约国有义务为Aurik先生和Coeriel先生提供适当补救办法,并采取为确保将来不再出现此种违约情况所必需的措施。

         13.          委员会希望在90天内收到关于缔约国根据委员会的意见采取有关措施的材料。

附录

关于委员会意见的个人看法

1.     Nisuke Ando先生的个人看法(不同意见)

         我不同意缔约国的说法,:在审查一项要求改变个人姓氏的请求时应考虑诸如名字的“宗教含义”或“非荷兰语”语调等因素。然而,由于下述三个理由,我也不能赞同委员会关于本案的意见:

         (a)         尽管发件人宣称,要求改变发件人的姓氏是便利他们作为印度教牧师进行活动的必要条件,但缔约国提出,关于发件人如不改变姓氏便无法接受理想的宗教教育这一说法是不能成立的(见第9.5);看起来,正是根据这一论点,欧洲人权委员会才驳回了发件人提出的要求。由于委员会除了发件人的提出的理由外,不掌握为确定有关事实所需的任何其他资料,因此,我无法下结论认为,改变其姓氏是他们作为印度教牧师进行活动的必要条件。

         (b)         公约第18条保护宗教自由,17条保障人人有权得到保护,防止“任意或非法干涉私生活”。然而,我认为,保护私生活的权利与宗教自由结合起来是否就会自动产生“改变个人姓氏的权利”,这是值得怀疑的。姓氏在为各种目的确定某人身份方面具有重要社会和法律功能。这些目的涉及下述各方面:社会安全、保险、执照、婚姻、继承、选举和表决,护照、税务、警察及公共记录,等。实际上,委员会承认,“有关姓氏及其改变的规定主要是公共秩序问题,因此,根据第18条第3款规定,对其加以限制是允许的”(见第6.1)。此外,提出下述论点也并非不可能,即认为改变姓氏的要求是对宗教的一种表示形式,对此应加以第18条第3款所列举的种种限制。

         (c)         我认为姓氏并不属于个人自己,其私生活可以根据第17条得到保护。在西方社会,可以把姓氏只看作确定某个人身份的一个因素,因此,可以用号码或代码等其他辨别身份的方式所代替。但是,在世界其他地区,名字却具有各种社会、历史、及文化含义,人们确实对其姓名赋予某种价值。姓氏尤其如此。这样,一个家庭成员如改变其姓氏,就可能不仅影响姓氏所带的价值,也会影响家庭其他成员。因此,我很难下结论,认为一个人的姓氏只属于受第17条保护的私生活这个范畴。

2.     Kurt Herndl先生的个人看法(不同意见)

         我很抱歉,无法赞同委员会的结论,认为荷兰主管部门通过拒绝准许发件人改变姓氐违反了公约第17条。

         (a)           从第17条的一般内容和范围来看缔约国的行为

         17条是该公约中比较难以捉摸的一项条款。特别是,“私生活”一语似乎可以作多种解释。私生活真正的含意究竟是什么?

         Lillich在他题为《全球保护人权公民权》的文章中,称私生活是“到目前为止内容非常杂乱的一个概念,以至不得不将其排除出习惯国际法可接受的范围之外。”8不过,他补充说,在从狭义上确定私生活的含义时,可以从欧洲公约实践中得到一定的帮助。关于这一点他提到,“名字的使用”是被看作私生活这一概念的部分内容而提出的。顺便说一句,这一看法引自Jacobs,他在提到欧洲公约的类似条款(8)时宣称,“公约的机构尚未研究出私生活这一概念”。9

         适用于欧洲公约的情况同样也适用于本公约。Nowak在他对公约的评论中述明,17条在其草拟过程中原是一个几乎没有争论的议题,有关个人通信的案例法对确定这个词的确切意思起了很大作用。10

         因此,缔约国提出第17条不一定包含改变个人姓氐的权利(见意见第7.1)这并非没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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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Richard B. Lillich,Civil Rights,in:Human Rights in International Law, Legal and Policy Issues,ed.Th.Meron(1984),p.148

         9  Francis G.Jacobs,The Europe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s(1975),p.126

         10 Nowak,CCPR Commentary(1993),p.294,section15

         委员会自己在其关于第17条的一般评论中也没有真正讲清楚私生活这个概念。事实上它在该评论中避而不对这一概念下定义,而是极力界定第17条中所使用的所有其他用语,如“家庭”,“住宅”,“非法”以及“任意”。它还提到第17条也提到的保护个人“荣誉”和“名誉”,但却没有就该条所载主要权利,即“私生活”权利的定义做出结论。诚然,委员会在其一般评论中的确提到各种“私生活”的实例,并列举了一些情况,说明缔约国必须避免干涉私生活的各个具体方面,但在其一般评论中却根本没有提到第17条是否真正保护一个人的姓名,尤其是,除此之外是否存在改变个人姓名的权利这种问题。

         我提出上述问题,目的是为了说明委员会对第17条的解释--就象它现在本决定中对该条的解释一样——并不具有充分的法律理由。不过,我倒是同意这样的看法,即一个人的姓名是其身份的主要部分,而保护姓名是第17条的核心所在。因此,Nowak下面的说法是正确的。他说,私生活是对人类存在和个人身份的特别的、个人性质的保护。身份显然包括一个人的姓名。11

         因此,17条所保护的是个人姓名,而不一定是个人随意改变他/她姓名的愿望。委员会在其自己的决定中承认这一点,尽管这种承认是间接的。为了说明国家干涉第17条规定的个人权利就是违背该条原则这样一种可能的情况,它所引用的例子就是“……如果一个国家强迫所有外国人都改变其姓氐……”(见本意见第10.2)。这种看法是对的,但是,这显然对下述情况是不起作用的:即一个国家由于普遍适用的公共政策以及为保护个人现用姓名等原因而拒绝允许个人要求改姓名的请求。

         然而,可以这样说,如果认为“私生活”一语由于出于适当保护的目的而包含个人姓名为他/她身份组成部分这层意思,那么它也包含改变该姓名的权利这层意思,这种看法是妥当的。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必须仔细研究一下1990年在《荷兰政府报》(Netherlands Government Gazette)刊载并在荷兰作为一普通政策加以贯彻的《姓氐改变准则》。从原则上讲,荷兰的这项政策所依据的前提是:为维护法律和社会稳定,一个人应该保留他/她在出生时得到的名字(见本意见第9.1段最后一句话)。在这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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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Nowak,loc.cit,.p.294,section17.

况下,很难把这项政策视为违反了第17条。相反,这是对已获权利--例如,保留某一姓名权利——的一种保护;这样看来,它倒似乎非常符合第17条的规定。

         根据该《准则》规定,如果现用姓名属于(a)不体面,(b)滑稽可笑,(c)太普通,失去了区别与他人的特点,以及(d)听起来不象荷兰语等情况,则准许改名。发件人在向当局请求改变其姓氐时没有援引上述任何理由。

         根据该《准则》,“在特殊情况下”也准许改名,例如,“如不准许改变姓氐将会使申请人的心身健康受到威胁”,或“考虑到申请人和国家双方利益,驳回申请不合理”(见本意见第9.2)。由于发件人在向国家主管部门提出申请过程中似乎没有说明此种“特殊情况”,因此,其请求被拒准。他们所称为变为印度教牧师而需改名的说法,显然理由不充分(见国家委员会19901017日在其决定中提出的理由,本意见第2.3段最后一句话;另见,199272日欧洲人权委员会关于不可受理的决定,在决定中委员会认为,发件人没有证实,如不准改名就会影响其宗教研究;本意见第2.4段最后一句话)。也不可将印度教领袖强加的要求归因于荷兰主管部门。委员会在本案关于可否受理的决定中确认了这一点。在该决定中,委员会从公约第18条的角度对来文进行了审查。审查结论认为,“公约缔约国不能对另一国家宗教领袖对宗教机构活动所作限制负责”(见本意见第6.1)

         这样,发件人改名的要求便被合法拒准,因为他们未能向荷兰主管部门说明法律所要求的“特殊情况”。拒准请求不能被视为违反了第17条。如果不这样认为,就等于承认个人享有一种近似绝对的权利,可以随意提出请求并将他/她的名字改掉。我认为,对于此种看法从公约中是找不到根据的。

         (b)          从有关准许(国家)干涉第17条所保护权利的标准的观点来看缔约国的行为

         假设存在个人改名的权利,那么,就不得不审查(而且,实际上,委员会在本意见中确实讨论了)这样一个问题,即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准许对这一权利进行“干涉”。

         那么,(国家)干涉规定的标准是什么?标准有两条,而且只有两条。第17条禁止任意或非法干涉一个人的私生活。

         显而易见,不可将荷兰主管部门不准改名的决定本身视为构成对依照第17条规定发件人享有权利的“任意”或“非法”干涉。该决定所依据的是在荷兰适用的法律。因此,它不是非法的。委员会自己也这样说(见本意见第10.3)。在荷兰准许改名所需的条件,在普遍适用的已公开出版的《姓氐改变准则》中有明文规定。这些准则本身看不出是任意的。本案已适用了这些准则,也看不出其适用带有歧视性。因此,同样很难把这一决定称作任意的。然而,委员会“根据本案的情况”却将其称作任意的(见本意见第10.5)。为得出该结论,委员会引出了一个新见解——关于“合理性”的见解。它认为“限制发件人依照第17条应享有权利的理由是不合理的”(见本意见第10.5)

         这样,委员会试图在第17条中增加一项本不属该条范围的内容,从而将该条加以扩展引伸。在这种情况下,委员会能够提出的唯一论据只不过就是引用它自己关于第17条的一般评论,其中称“即使是法律规定的干涉……无论如何,即使在特定情况下也应是合理的”。我很难对这一论点表示苟同,并根据这一论点得出结论认为,缔约国违反了公约的这一具体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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