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versity of Minnesota

        

1159/2003号来文,Sankara诉布基纳法索
  
(第八十六届会议,2006328日通过的意见)*

提交人

Mariam Sankara等人(由律师代理)

据称受害人

Mariam, PhilippeAugusteThomas Sankara

所涉缔约国

布基纳法索

来文日期

20021015(首次提交)

事由

暗杀事件发生后没有进行公开调查和法律诉讼;以政见为由拒绝司法

程序性问题

请求重审200439日关于可否受理的决定

实质性问题

暗杀事件发生后没有进行公开调查和法律诉讼;非人道待遇;没有纠正死亡证明;拒绝司法;“平等武装”原则;在合理期限内由独立和公正法庭审理的权利;人身安全权;基于政见的歧视

《公约》条款

第七条、第九条第1款、第十四条第1款,和第二十六条

《任择议定书》条款

第五条第1

 

         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二十八条设立的人权事务委员会

         2006328举行会议

         结束了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代表Mariam, PhilippeAugusteThomas Sankara提交的第1159/2003号来文的审议工作,

         考虑了来文提交人和缔约国提出的全部书面资料,

根据《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4款通过如下意见

         1.1  提交人,Mariam Sankara女士(生于1953326日,现居法国)和她的儿子Philhppe(生于1980810日,现居法国)Auguste Sankara(生于1982921日,住法国)分别为布基纳法索前总统托马·桑卡拉先生(死于19871015)的妻子和儿子。提交人称他们代表托马·桑卡拉先生以及他们自己作为受害人行事。他们指称,布基纳法索对托马·桑卡拉犯下了违反《公约》第六条第1款的行为;对Sankara女士及其儿子犯下了违反《公约》第二条第1款和第3()()项、第十四条第1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1款和第二十六条的行为;并在Auguste Sankara案件中还违反了《公约》第十六条。提交人由为桑卡拉讨回公道国际法律协会的律师Vincent ValaiMilton James Fernandes先生代理。

         1.2  《公约》及其《任择议定书》于199944日对布基纳法索生效。

提交人陈述的事实

         2.1  19871015日,布基纳法索总统托马·桑卡拉在瓦加杜古的政变中被暗杀。

         2.2  提交人称,从1987年至1997年,当局对这一暗杀没有进行任何调查。更有甚者,1988117日签发的已死亡证明错误地宣称托马·桑卡拉自然死亡。

         2.3  1997929日在10年法定时限内,Mariam Sankara女士以配偶身份并代表两名未成年儿童向瓦加杜古大法院高级预审法官提出申诉,指控暗杀托马·桑卡拉先生的无名人士,也对伪造行政文件一事提出指控。1997109日提交人根据刑事程序法提交了100万非洲法郎的押金。

         2.4  1998129日,布基纳法索检察长签发了不开始司法调查的指示,质疑普通法院的管辖权,理由是指称的事件发生在军事机构的武装部队成员和非战斗人员之间,死亡证明系武装部队医疗部门签发并由具有指挥官职衔的医生,即武装部队成员签署。

         2.5  1998323日,预审法官第06/98号法令则决定瓦加杜古最高法院是有权审查此案的普通法院。

         2.6  199842日,布基纳法索检察长对这项决定提出上诉。

         2.7  19991210日,鉴于上诉法院起诉司没有作出决定,提交人的律师正式请司法部长和最高司法委员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公正执法。

         2.8  2000126日,瓦加杜古上诉法院第14号决定撤消了1998323日的第06/98号命令,宣布普通法院无权过问。

         2.9  据提交人说,布基纳法索检察官不顾上诉法院的第14号决定和提交人他们自己于2000127日提出的请求,拒绝或忘记向国防部长报告此案,因此国防部长无法着手立案诉讼。

         2.10  2000127日,律师质疑第14号决定,向最高法院司法司提出上诉。

         2.11  2001619日,最高法院第46号决定以没有交押金为由,宣布上诉不予受理。

         2.12  同天,律师请附属最高法院的检察长向国防部长报告该案件,以便国防部长可立案起诉, 律师还在同天预计要收到检查官办事处的通知,请国防部长签发命令,开始诉讼。

         2.13  2001619日,在接受法国国际电台主要针对桑卡拉案件的采访期间,布基纳法索总统表示国际部长不应该处理法院案件。

         2.14  2001625日向布基纳法索检察官发出了又一请求。

         2.15  2001723日,布基纳法索检察官答复律师说,他们的请求涉及到19871015日所犯的罪行。换言之已经过了138个月;而在2000126日的决定中,上诉法院宣布自己无权过问并指示双方将问题提交不同的法院。

         2.16  2001725日,律师质疑布基纳法索检察官的答复, 并再次要求根据军事司法第71条第(3)款将案件提交军事法院,因为刑事赔偿索赔人不能提出上诉。迄今没有收到检察官的答复,因此没有看到请国防部长下令发起诉讼的报告。

 

         3.1  提交人认为没有组织公开调查和法律诉讼,确定暗杀托马·桑卡拉的凶手的身份及民事及刑事责任;也没有纠正他的死亡证明,就保护桑卡拉家庭成员而言,这一切构成了严重的拒绝司法和违背《公约》第十七条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行为。此外,他们认为不进行调查,因而不维护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有关的保障以及检察官拒绝将案件提交国防部长,从而阻碍了他们的申诉的解决,是出于他们的政治见解,这样做违背了《公约》第二条第1款和第二十六条。

         3.2  提交人坚持认为缔约国没有履行下列义务:(a) 根据《公约》第二条第3()()项对他们的权利受到侵犯给予有效补救;(b) 《公约》第十四条第1款要求司法公正的保证。在这方面,提交人解释说初审法庭宣布军事法院有管辖权和要求不正常的高额押金(100万非洲法郎)的决定的目的是阻碍审查他们的申诉,因此,构成违背“权利平等”原则的行为。同样,他们的律师不得不正式请求上诉法院作出一项决定,这也属于上述类型的侵权行为。提交人认为这也适用于最高法院的程序,特别是因为最高法院院长是执政党和现任总统的支持者,还因为以没有交押金为由裁定上诉不予受理的决定实际上是不根据案情作出裁决的借口。

         3.3  提交人认为,Auguste Sankara作为未成年人根据现行立法应免交押金。然而,最高法院2001619日的决定拒绝承认他为未成年人,这违背了《公约》第十六条。

         3.4  最后,提交人坚持认为当局拒绝纠正托马·桑卡拉死亡证明构成了继续违反《公约》第六条第1款的行为。

缔约国关于来文可否受理的意见

         4.1  缔约国在200341日的意见中质疑来文的可受理性。

         4.2  缔约国进行了它称之为历史回顾,主要着重托马·桑卡拉上尉198384日上台的情况和这一事态发展给侵犯人权带来的后果。缔约国描述了它称之为自1991年以来的民主化和民族和解进程。缔约国还叙述了布基纳法索现有的补救措施。

         4.3  缔约国认为提交人滥用了《任择议定书》规定的程序。在这方面,缔约国指出提交人于2002930日向瓦加杜古大法院高级预审法官提出申诉,指控无名人士或人士们没有交出尸体,同时要求刑事赔偿。20021016日提交人没有等待这一请求的结果就向委员会提交了来文。2003116日,布基纳法索检察官援引申诉人此前就托马·桑卡拉死亡提出的申诉指示不要开始司法审查。200323日,瓦加杜古大法院预审法官下令宣布申诉没有根据,因为同一申诉人在19979月就同一人的谋杀提出申诉,此人之死有证据确认。因此,缔约国认为尽管诉讼程序仍在国内法院进行之中,但提交人仍将问题提交了委员会。

         4.4  缔约国还认为不可受理提交人的申诉,理由是所涉事件发生在布基纳法索加入《公约》和《任择议定书》之前,即15年前。此外,缔约国认为就这些事件而言提交人不能宣称拒绝司法,因为不存在这种情况。

         4.5  缔约国认为提交人的来文不符合必须用尽国内补救的条件。

         4.6  缔约国解释说,继最高法院于2001619日以未交押金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后,提交人没有使用非诉讼补救,因此不能说布基纳法索保护人权的制度不充分或他们诉诸法院的宪法权利受到侵犯。在这方面缔约国宣称(提交人)没有向下列机构提出上诉:

        布基纳法索监察员(因为指控与国家机器的运作有关,申诉人本可根据设立监察员办事处的1994517日第22/94/ADP号法案第十一和十四条,为国家调解之目的将此案提交监察员)

        智者团:申诉人本可像19871015日事件的受害者那样将此案提交199961日成立的智者团;

        全国和解委员会(该委员会自接管智者团之后有权查明在布基纳法索自1960年独立以来犯下的经济罪和暴力罪,以便提出有利于全国和解的建议)

        政治犯受害者赔偿基金(尽管托马·桑卡拉之死要归咎于政治暴力局势,但申诉人没有像19871015日事件的受害者那样与赔偿基金联系)

         4.7  同样,缔约国认为并非所有诉讼补救均已用尽。就拒绝司法的申诉而言,任何人只要认为自己是违反民法第4 、刑法第166 和与最高法院的组织与运作有关的1991826日第91-51号命令的第281条的行为受害者均可得到补救。然而,桑卡拉女士没有利用这些补救。关于与最高法院院长有关的申诉,根据刑事程序法第648-658条和第91-51号命令第291292条,诉讼任何一方如对将要对其利益作出裁决的法官有合理怀疑可要求该法官回避。提交人实际上没有利用这一补救。同样,她没有利用第91-51号命令的第283284条,这两条规定了对拒绝司法事件的惩罚。

         4.8  缔约国认为,提交人还因疏忽或无知犯了程序性错误,妨碍了根据案情来审查其请求。缔约国提到申诉姗姗来迟,即1997929日,而法定时限为19971015日到期,即指称的事件发生10年以后。因而如果发生将案件交给一没有管辖权的法院,提交人则会碰到申诉受到时间限制的危险。缔约国认为,将案件提交瓦加杜古大法院而不是军事法庭是一个要归咎于提交人的程序性错误。鉴于受害者的身份(托马·桑卡拉是布基纳法索正规军的上尉)和事件发生的地点(和解委员会所在地,革命年代期间被划定为军事地区),提交人应根据法律很自然地将问题提交军事法庭。缔约国认为,与将案件提交法庭的延误有关的程序时限和程序性错误使得任何诉讼在军事法庭失效。因此,提交人不能责怪检察官根据军事司法拒绝将案件交给国防部长。此外,缔约国认为提交人向最高法院的上诉因没有交押金而被驳回的情况为拒绝司法的理由,因为遵守法律规定的程序是她的义务。

         4.9  最后,缔约国宣称由于申诉的政治性质,就来文的实质而言应不予受理。缔约国认为在很晚的时候才将其丈夫的死亡提交到国家法院表明提交人对通过法律确立真相显然缺乏兴趣。缔约国认为,该案件的事实在根本上属于政治性质,因为它们是在国内特别动乱的背景下发生的,首先与革命政权失常和国内面临不稳定的危险有关,其次与当时情况所必须的军事政变有关。最后,提交人寻求公正的努力在根本上属于政治性质,构成了对法律的滥用。缔约国认为,提交人为自己确定了为已故丈夫进行报复的目标。自她在所说事件发生后作出立即流亡的决定以来,她一再采取各种旨在破坏国家形象的主动行动。缔约国认为,尽管为便利她回国采取了各种步骤,但提交人顽固坚持以政治难民的身份留在国外。因此,她的申诉不属于委员会的职权范围。

提交人关于可否受理的意见

         5.1  提交人在2003830日的意见中质疑缔约国关于可否受理的论点。

         5.2  首先,提交人强调,也必须从《公约》第七条的观点看待他们的申诉,因为当局拒绝进行适当调查和确立托马·桑卡拉死亡的事实应被视为对他们的残忍、不人道和有辱人格待遇。因此,当局妨碍了他们弄清受害人死亡的情况和官方埋葬其遗骸的确切地点,最后,缔约国的非法行为给桑卡拉家庭造成不稳定和精神压力的不公正状态,造成恫吓和惩罚桑卡拉家庭的效果。

         5.3  提交人认为缔约国关于来文就其本身而言及其指称的政治特点应不予受理的论点没有法律基础。他们认为委员会有权审议本来文阐述的事实。诚然,这些事实发生在布基纳法索加入《任择议定书》之前,但它们标志着违反《公约》的行为仍在继续,产生的效果本身如果考虑自《公约》生效以来政府的行为和法院的决定,这构成直到今天仍在发生的违反《公约》的行为。

         5.4  提交人认为来文作为一个整体应予受理,因为布基纳法索没有履行《公约》规定的义务。提交人援引第612/1995号来文(Vicente诉哥伦比亚》,1997729日的意见)首先提到缔约国没有履行对托马·桑卡拉死亡进行调查的义务。其次,缔约国从未否认它没有履行《公约》规定的这项义务,这是发生在加入《任择议定书》之前和之后的侵权行为。他们进一步指出,托马·桑卡拉的死亡证明错误地将死亡称之为自然原因,缔约国在加入《任择议定书》之前和之后拒绝或蓄意忘记加以纠正。第三,提交人认为缔约国在其意见中作了具有法律意义的认可,即缔约国当局完全了解托马·桑卡拉并非自然死亡,但对此却什么都没做。

         5.5  提交人强调说,缔约国的行为和任意疏忽自加入《任择议定书》以来仍在继续,构成了继续侵犯《公约》的行为。他们回顾说,由于当局拒绝履行其义务,他们在十年法定时限内于1997929日发起法律诉讼并提请注意当局的态度,当局极力阻挠或拖延他们的上诉。

         5.6  上诉法院在他们的律师发出请其履行职责的通知后迟至2000126日才作出决定。他们回顾说,继宣布普通法院无权受理的决定后,有关当局拒绝或忘记将案件提交国防部,从而无法根据军事司法第71条第(1)(3)款的规定将诉讼提交军事法庭。因此,提交人于2000127日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质疑上诉法院裁决的有效性。

         5.7  提交人说,当他们于2001127日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诉时,书记官拒绝或蓄意忘记正式通知律师1991826日第91-0051/PRES号命令第110条规定的要求。他还忘记确定该命令的第111 是否适用,换言之核实Auguste Sankara的年龄,以确定他是否是未成年人。最高法院2001619日的裁决拒绝或蓄意忘记补救书记官的侵权行为和自动核实Auguste Sankara的年龄。他于1982921日出生,实际上在提出上诉时为未成年人―因而[最高法院]从两个不同的方面侵犯了《公约》第十六条规定的Auguste Sankara的权利。此外,提交人提请注意律师在提出他们的申诉时未获准支付5,000非洲法郎。而最高法院拒绝审查案情,其唯一理由是必须支付5,000非洲法郎 因此拒绝允许继续诉讼。

         5.8  提交人再次提到当局在诉讼各个阶段故意不行为的情况,即它们没有将该问题提交国防部长,以便让军事法庭进行诉讼,而实际上根据上述第71条第(3)款,当局应该采取这样的行动。

         5.9  关于用尽国内补救措施的问题,提交人提到委员会的判例 时说,《公约》要求在严重侵犯人权特别是非法死亡的情况中在国家一级发起刑事诉讼。鉴于缔约国故意疏忽或拒绝发起任何形式的调查或民事、刑事或军事诉讼,提交人解释说,他们就托马·桑卡拉的死亡及其家人的权利对无名人士提出控诉,就指称的侵权行为而言,这是可获得的唯一国内补救措施。他们回顾说根据军事司司法第71条第(3)款,他们不能在军事法庭发起这种诉讼。根据委员会的判例 ,提交人认为缔约国提到的补救措施没有任何一种可视为有效的,因为它们纯属纪律或行政性质,对公共当局也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在非诉讼补救措施的情形中),对指称的严重侵权行为不能提供有效补救(在诉讼补救措施的情况中)。至于针对拒绝司法的国内补救措施,提交人援引委员会的判例, 认为必须由委员会确定最高法院是否违反了其独立和公正的义务;在他们提出上诉时他们不可能事先知道法院将要采取何种行动。他们认为,要求取消最高法院院长资格的请求不可能构成有效补救,因为它将不能挽回法院裁决造成的不能挽回的影响,而最高法院的裁决是不能上诉的。关于2002920日对于没有提供托马·桑卡拉尸体提出的上诉,提交人说该上诉的目的是就受害者死亡的情况取得直接证据,该上诉不可能补救对他的家庭成员造成的指称的侵权行为。提交人还说,自最高法院2001619日的决定后,家庭成员可获得的唯一有效和适当的补救即已用尽,最后,根据委员会的判例 ,提交人认为不能要求他们申请人身保护。

         5.10  提交人就来文的是非曲直提供了进一步资料。他们指出,缔约国在其意见中正式承认当局知道托马·桑卡拉19871015日的死亡并非出于自然原因。由此他们得出结论,2002930[原文如此]提出的上诉已无必要。他们进一步指出,当时的司法部长,现在的布基纳法索总统尽管知道受害者并非自然死亡但没有发起任何诉讼程序。同样,布基纳法索检察官和国防部长没有确保将最高法院的裁决提交军事法庭。提交人再次提到布基纳法索总统2001619日在法国国际电台的声明并认为它违反了军事司法第71条第(1)(3)款。该条规定在国防部长的职责中,下令军事法庭进行诉讼是他的专属权利。提交人强调说,只要民事预审法官、布基纳法索检察官或检察长报告发生了侵权行为,国防部长则下令进行起诉。提交人提到了Le Pays 上的声明说,国防部长本人拒绝行使军事司法第71条第(3)款赋予他的权力。他们再次强调所有司法当局包括布基纳法索检察官和检察长不是拒绝允许就是故意阻止或忘记在军事法庭发起诉讼。

关于可否受理的决定

         6.1  委员会第八十届会议审查了来文可否受理的问题。

         6.2  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从属时管辖权的角度提出来文应不予受理的论点。委员会也注意到提交人的论点,认为应该对与托马·桑卡拉先生有关的申诉和有关桑卡拉女士及其子女的申诉两者加以区别。委员会认为托马·桑卡拉之死发生在19871015日,因此在《公约》及其《任择议定书》对布基纳法索生效之前,17 他的死有可能涉及到违反《公约》若干条款的问题。因此,来文的这一部分出于时间考虑不予受理。1988117日关于托马·桑卡拉死亡的证明称他死于自然原因―这与公众所知并得到缔约国确认的事实相反(4.2和第4.7)―当局在自那时以来的期间内没有纠正该证明,对此必须从对桑卡拉女士及其子女的持续影响的角度加以考虑。

         6.3  根据其判例 18 ,委员会认为不能将这一发生在《任择议定书》对缔约国生效之前的事件视为侵权行为,除非这些行为在《任择议定书》生效之后仍在继续。持续侵权行为被解释为在《任择议定书》生效后缔约国通过行为或显然的介入来确认此前的侵权行为。委员会注意到提交人的下列论点:第一,当局没有对托马·桑卡拉的死亡进行调查(他的死众所周知)和起诉责任人―实际上缔约国没有对这样的指控提出质疑。这些行为构成了违反《公约》规定的他们的权利和缔约国的义务。19 第二,显然为了弥补这一情况,提交人于1997929日即在10年法定时限期限内发起司法诉讼程序,这些诉讼程序在《公约》和《任择议定书》对布基纳法索生效以后仍在继续。与缔约国的论点相反,委员会认为诉讼程序被拖延并非因为提交人方面的程序错误,而是因为当局之间管辖权的冲突。因此,根据提交人提供的资料,因不进行调查和起诉有罪方所引起的指称侵权行为自《公约》和《任择议定书》生效以来对他们造成了影响,因为诉讼程序迄今仍无结果,委员会认为来文的这一部分就属时管辖而言可予以受理。

         6.4  关于用尽国内补救措施的问题和缔约国以没有用非诉讼补救办法为理由提出不予受理的论点,20 委员会回顾说国内补救要不仅可得而且还必须有效;“国内补救”必须理解为主要指司法补救。补救措施的效果一定程度上也取决于指称的侵权行为的性质。21 在本案中,指称的侵权行为涉及到生命权并主要与指称的没有进行调查和对有罪方发起诉讼有关,其次与指称的没有纠正受害者死亡证明以及提交人为弥补该情况发起的上诉失败有关。在这样的情况下,委员会认为缔约国在其意见中提到的非诉讼补救为了《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2()项的目的不能视作为有效补救。22

         6.5  对于拒绝司法的指控,缔约国提到没有利用某些诉讼补救论点,对此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仅停留在援引布基纳法索法律所规定的补救,而没有提供这些补救与案件具体情况相关的任何资料,也没有表明它们是否构成了有效和可获得的补救。尤其关于免除最高法院院长资格的申请,委员会认为提交人不可能事先知道法院的决定;应该由委员会根据是非曲直确定院长的决定属于任意还是构成执法不公。

         6.6  对于以提交人在诉讼程序在国内法院尚未结案就向委员会提出申诉为理由而要求对来文不予受理的问题,委员会不能接受这一论点,因为在审查来文时提交人就2002930日针对无名人士提出的控诉而引起的额外补救已经用尽。

         6.7  缔约国认为案件向法院提交得迟,程序上不正确,如上文所述(请参考第6.3)委员会认为这一说法没有根据。此外,委员会不能接受缔约国用这一论点来支持其断言,即不能责怪检察官拒绝将案件提交国防部长。在这方面,委员会认为检察官2001723日列举的拒绝理由显然没有根据,因为(a) 如上文所述,法定时限不能适用(实际上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各级当局均没有适用)(b) 提交人不能自己将案件提交军事法庭(惟一有权管辖的法庭,上诉法院第14号决定继最高法院第46号决定后成为最终裁决)。只有国防部长在检察官提交案件后才可下令发起诉讼程序,否则无效。因此检察官错误地阻止了提交人发起的程序,此外没有回复他们2001725日的上诉,缔约国对这一事实没有作评论。

         6.8  最后,委员会认为提交人根据《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2()项用尽了国内补救措施。

         6.9  缔约国提出提交人的申诉据称具有政治色彩的论点,委员会认为这根本不影响来文的可受理性,实质上它属于根据案情审理来文的范围。

         6.10  对于违反《公约》第十七和二十三条的控诉,委员会认为提交人关于缔约国没有对托马·桑卡拉之死进行调查并查明责任者引起的结果的指控(这方面对他们的保护尤其令人关注)不属于所指条款的范围,但的确提出了《公约》第七条 23 和第九条第1 24 的问题。

         6.11  关于违反《公约》第十六条的申诉,委员会认为提交人的指控不属于该条的范围,但有可能引起第十四条第1款的问题。

         6.12  关于根据《公约》第十四条第1款和第二十六条提出的申诉(请参考第3.1),委员会认为这些指控就受理目的而言有充分证据。因此人权事务委员会决定根据《公约》第七条、第九条第1款、第十四条第1款和第二十六条来文予以受理。

缔约国关于案情的意见

         7.1  2004927日,缔约国就案情提交了其意见。缔约国认为委员会在作出予以受理的决定时重新描述了提交人的一些指控,对就案情作出裁决具有先入为主的作用并忽视了无罪推定的原则。缔约国重申提交人利用国内补救措施具有任意忽视的特点,构成了滥用《任择议定书》规定的程序的情况。

         7.2  对于根据《公约》第二条第1款和第二十六条提出的指控,缔约国认为提交人没有表明桑卡拉家庭因其政治见解而受到歧视。提交人不能以法律诉讼不成功为受到此类歧视的证据,因为他们并没有参加布基纳法索的任何政党、并不住在布基纳法索、在国家政治生活中不起任何直接作用。总之,缔约国认为,提交人不能有效地声称《公约》第二条第1款受到侵犯,因为在《公约》和《任择议定书》于19994月对布基纳法索生效时,缔约国已不可能在法律上对托马·桑卡拉的死亡建立调查程序。缔约国认为,鉴于有关该问题的所有法律行动受到自19971015日以来的时间限制,不能指称存在继续违反《公约》的情况,除非认为当《公约》对布基纳法索所生效时国内法失效,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7.3  对于违反《公约》第二条第3款的指控,缔约国认为虽然不排除使用非诉讼补救的可能性,但委员会表示倾向于诉讼补救(6.4)。缔约国解释说在实际中非诉讼程序常常比诉讼程序更为有效。缔约国列举了布基纳法索现有的非诉讼有效补救措施,事实证明在多数情形中它们比诉讼补救措施更重要和更有效,但提交人拒绝诉诸这些措施(请参考第4.6)。缔约国认为诉讼补救也是有效的途径,但桑卡拉家庭因其历史期待“特殊正义”,从而违反法律和正义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

         7.4  对于违反《公约》第六条第1款的指控,缔约国解释说,在法律上托马·桑卡拉的死亡证明是一项行政文件,必须由桑卡拉家庭根据现行立法请求主管行政法庭予以取消或者纠正。缔约国还认为没有纠正死亡证明本身并不构成对生命权的侵犯。

         7.5  对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1款的指控,缔约国概述了保证司法制度独立的立法。缔约国还认为在本案中,提交人没有证明法官有偏见。因此,初审法庭法官有酌处权根据案情确定保证金数额。确定100万非洲法郎的数额本身并不表明法官的决定有偏见,因为数额因案件的重要性和所涉当事方而异。缔约国称,就布基纳法索法院的习惯做法而言,这一数额根本无特殊可言。25 至于上诉阶段的5,000非洲法郎押金,在法律上这项付款对提出上诉的所有人是强制性的,否则上诉申请不予受理。根据缔约国,提交人忽视遵守这一手续不能指称或假定法官有偏见。缔约国还认为援引上诉法院院长的政治联系经不起审查,因为上诉法院的裁决无论怎样是集体作出的,上诉人根据现行立法具有申请废除上诉法院院长资格的自由,26 但没有这样做。总之,缔约国认为败诉不能构成称法官有政党倾向或法院有偏见的充分理由。

         7.6  对于违反《公约》第十六条的指控,而委员会倾向于将其重新归类为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1款的指控,缔约国认为与提交人的指控相反,根据1991826日第91-0051/PRES号命令第111条,免除未成年人交押金的要求不能视之为强制性的,因而最高法院无自动注意到Auguste Sankara为未成年人状况之义务。此外,Auguste Sankara的请求没有与家庭其他成员的请求分开,因而不能分开考虑。

         7.7  对于违反《公约》第十七条的指控,委员会倾向于将其重新归类为违反《公约》第七条和第九条第1款的指控,缔约国解释说,不可受理关于没有调查托马·桑卡拉的死亡和查明责任者的指控,因为该事件发生在《公约》对布基纳法索生效之前。缔约国坚持认为,不可援引《公约》第七条,因为提交人从未受到骚扰,从未受到这项规定所指的待遇。此外,这样一项指控在实际上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提交人自1987年的事件以来就没有住在布基纳法索。同样,由于提交人已不住在布基纳法索,缔约国认为不能援引《公约》第九条第1款。

         7.8  对于违反《公约》第二十三条的指控,委员会裁定不予受理,缔约国在提到承认和保证家庭权利的立法时指出,提交人不能指控布基纳法索没有保护他们,他们已不住在该国并自愿脱离布基纳法索当局的管辖,因为尽管他们根本没有面临危险或受到骚扰但却在国外寻求难民地位。

         7.9  缔约国强调其立场,即提交人的申诉构成对程序的滥用,因为他们完全在追求政治目的。缔约国认为由于申诉人提交的事实的政治性质,难以根据布基纳法索的国际人权承诺对其进行法律评估。所涉及的事件与下列几方面紧密相连:与革命政权失常有关的国家动乱背景下发生的政治生活;引起国家不稳定的风险和当时情况必然造成的军事政变。因此不能将这些事件与19871015日的事件分开,委员会不能脱离其背景孤立地对它们进行评估。缔约国认为委员会如果仍然审查所有这些事件则超越其权限。缔约国解释说,桑卡拉女士以为其已故丈夫寻求报复和损害缔约国及其政府的形象为目标。

         7.10  最后,缔约国呼吁委员会拒绝来文并裁定自《公约》生效以来没有发生违约情况。缔约国补充说,因所涉各方的明确要求,政府准备核实托马·桑卡拉的死亡证明,必要时根据布基纳法索生效的适用法律和规章予以纠正。总之,缔约国认为没有任何东西妨碍提交人返回布基纳法索或在那里居住。缔约国坚持认为它保证生活在其领土上或受其管辖的所有人的安全和保护。此外,如果提交人自己认为受到威胁或缺乏安全,得由他们自己向主管当局寻求特别保护。然而,缔约国认为布基纳法索不能有效确保其住在外国的国民的安全。另外,根据缔约国,事实是在提交人选择居住的若干国家(加蓬、法国、加拿大)期间,其安全从未受到布基纳法索的骚扰。

提交人的意见

         8.1  提交人在20041115日的意见中称他们将提出新情况,值得对委员会关于可否受理的决定作部分复审。他们认为缔约国在关于案情的意见中承认托马·桑卡拉并非自然死亡,若干公众人物了解围绕19871015日事件的情况。

         8.2  因此,提交人首先请委员会宣布根据《公约》第六条提出的指控可予以受理,这项条款规定缔约国有义务调查并诉讼对侵犯托马·桑卡拉生命权的有责任者,尊重和保障托马·桑卡拉的生命权。27 提交人认为缔约国保护托马·桑卡拉作为人的尊严的义务在他死后仍继续存在。28 不履行确定某一个人已得到确认的法外死亡的情况是对人的尊严的冒犯。尽管有死亡证明,但桑卡拉先生并非自然死亡而是在一次政变中被谋杀,鉴于这一情况提交人认为缔约国必须通过对他的死亡进行司法调查确定死亡的情况,随后出具死亡证明来保护他的尊严。

         8.3  其次,提交人呼吁委员会宣布受理根据第十六条提出的指控,理由是缔约国没有提供最高法院2001619日的第46号决定的副本,也没有承认他们提交的副本的权威性。提交人重申最高法院任意剥夺Auguste Sankara在法律面前被承认为人的权利。提交人认为,鉴于1991826日第91-0051/PRES号命令第111条与未成年有关的规定是强制性的,最高法院有义务自动注意到Auguste Sankara为未成年人的地位,免除他交押金的义务,从而赋予他诉诸法院的权利。此外,提交人指出,当被法律承认为人的权利受到侵犯时,《公约》第十四条必然遭到侵犯。

         8.4  提交人还重申了他们对缔约国违反第七条和第九条第1款的情况提出的意见。他们强调说,缔约国对上述与Blaise Compaoré总统在托马·桑卡拉死亡中所起的作用的新情况所作答复对于揭示19871015日的事件将至关重要。

         8.5  提交人提出缔约国违反了《公约》第二十六条,即保护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权利和享有自由不受其政治见解的歧视。与缔约国的意见相反,提交人解释说,一个人即使不住在布基纳法索和不参与政治,但仍可以有政治见解。提交人认为缔约国没有提出充分法律论据来驳斥他们的详细指控。此外,缔约国注意到桑卡拉家庭的幸存成员在国外获得难民地位。提交人认为给予难民地位这一事实本身就是表明在原籍国存在基于政治见解的歧视的表面证据。提交人认为,缔约国关于桑卡拉家庭希望获得布基纳法索法院特殊待遇的说法表明不了解他们所遭受的歧视的性质,即提交人在与布基纳法索各官方机构交往中遭受的蓄意不公平待遇。

         8.6  关于《公约》第十四条第1款,提交人指出最高法院在作出2001619日第46号裁决时负有执法不公的责任,迄今为止缔约国仍未提供该裁决。委员会的判例确认一国最高法院的裁决本身可成为指称的执法不公的根源。29 提交人认为委员会没有可以进行调查的独立机制和通常不能审查国内法院评估的证据和事实。然而,提交人提到《Griffin诉西班牙》案件中对这一规则实行的特例。30 提交人认为,最高法院在以没有支付5,000非洲法郎这一小数目而拒绝考虑案件的案情时显得逻辑混乱。

缔约国对提交人评论的补充意见

         9.1  缔约国在20051015日的补充意见中重申其有关来文不可受理的意见。缔约国认为,没有进行调查、指称的没有纠正死亡证明和侵害托马·桑卡拉的尊严的指控不能构成有追溯性地适用《公约》的条款的借口,因为所发生的事件在时间上没有连续性,如果追溯性地适用《公约》的规定将与国际公法原则完全背道而驰。缔约国坚持以时效论点为自《公约》生效以来没有进行调查的理由。此外,将案件提交显然没有职权予以审议的法院,提交人本身的行为就提出了时效问题,因为提交没有职权的法院并不中断时效。为此缔约国没有责任在《公约》生效后建立诉讼程序。在本案中,鉴于来文提交人没有表明有任何行为系缔约国在《公约》生效之后所犯或系持续行为,委员会不能有效地对事实作出裁决而无视其本身的判例和公认的国际规则。提交人称最后一次调查行为发生在1997929日,这为终止时效规定提供了理由,对此缔约国认为这是对刑事诉讼法第七条的“恶意解释”:建立诉讼程序并非调查行为,因为没有提交主管法院。

         9.2  关于缔约国在加入《任择议定书》之前和之后疏忽或拒绝纠正托马·桑卡拉死亡证明的指控,缔约国解释说死亡证明只不过是专家的记录证书而已,并非民事登记文件。专家起草的文件只能由专家修改或纠正,是国家不能完成的作用,专家的责任是并仍然是个人责任。因此没有纠正死亡证明并不引起缔约国的责任。

         9.3  缔约国认为提交人关于违反托马·桑卡拉的尊严的说法(据称构成持续的违反行为)没有根据并且也未证明违反了《公约》的规定。同情者经常前往托马·桑卡拉的墓地进行悼念,他本人也被官方平反并获得民族英雄的荣誉。在国民议会仍占有席位的若干政党仍沿用他的名字。瓦加杜古正在建英雄纪念碑,部分程度上是为了纪念托马·桑卡拉。此外,缔约国认为根据《公约》对尊严的保护仅保障活人而不是死人的权利。因此, 托马·桑卡拉尊严权受到侵犯的指控显然没有根据。

         9.4  关于缔约国承认托马·桑卡拉为受害者产生的法律意义的说法,缔约国指出这些意见根本站不住脚并认为委员会应重申就申诉这一部分不予受理的初期立场。

         9.5  缔约国认为,提交人的意见表明就委员会部分受理的决定而言本案并不完全符合委员会关于受理的要求。缔约国请委员会重新考虑其受理决定。不仅所有指控没有用尽所有补救措施,而且各项指控体现了滥用权利和程序的情况并与《公约》的条文有明显的抵触。

         9.6  缔约国重申非诉讼补救在布基纳法索的具体情况和现行政治和社会背景下效果显著。提交人不否认这些补救的效果,但没有解释为何顽固拒绝利用这些非诉讼补救。缔约国还重申提交人没有利用某些诉讼补救。他提到其关于受理性的意见,特别是有关个人和家庭法123条。根据该条他们可以确保纠正死亡证明。最后,缔约国认为桑卡拉女士因疏忽或无知犯了程序错误,阻碍了对其申诉进行实质性考虑。缔约国提到其关于可否受理意见。

         9.7  关于滥用程序问题,缔约国认为提交人提出的申诉本质上政治性大于法律性,实质上是针对国家总统的。

         9.8  就案情而言缔约国提出了如下论点。对于违反第二条的指控,缔约国认为在本案中不可能发生这些侵犯行为,但如果委员会要承认这样一种义务,缔约国愿提出有关论点。关于违反第七条的指控,缔约国坚持认为有关酷刑和其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待遇的指控无论在事实上还是在法律上均站不住脚,因为桑卡拉女士坚决拒绝缔约国在这方面的努力。缔约国提到与托马·桑卡拉和解的努力,特别是他的墓地的地点是人所共知的。桑卡拉家庭没有理由宣称受到任何类型的威胁,因为其家庭成员已不住在布基纳法索。缔约国认为提交人没有表明缔约国犯下任何行为造成身体或精神痛苦,以此证明存在违反第七条的行为。

         9.9  对于违反第九条第1款的指控,缔约国表示提交人提出了与第七条相同的论点,他们同样没有提供支持其指控的任何具体论据。提交人并不是遭到逮捕或任意拘留的受害者,其安全也没有受到骚扰。因此,缔约国呼吁委员会驳回这一指控。

         9.10  关于第十四条第1款,缔约国提到就保证金数额提交的关于案情的意见,即仅此不能表明法官有偏见。此外,缔约国在援引委员会的判例31 时认为提交人没有向最高法院司法司提出任何不正常现象。另外,对于提交人基于《Griffin诉西班牙》一案提出的论点,缔约国指出他们没有表明在最高法院存在任意和不公平性质的程序;他们也没有表明存在任何程序不正常现象;在本案中可予以援引的惟一程序障碍要归咎于没有交保证金的情况,而这只能是提交人咎由自取。

         9.11  关于第二十六条,缔约国提到其意见补充说布基纳法索宪法第一条和第八条保护公民免遭一切形式的歧视并确保言论自由。1996年的新刑法禁止歧视,规定了严厉的惩罚措施。缔约国认为提交人没有表明他们因其政治见解引起当局对他们采取歧视措施。在国外享受难民地位本身并不构成证明受益人受到基于政治见解的歧视的证据。缔约国认为,每个国家在给予难民地位时使用的标准实际上有时候是主观的,仍住在布基纳法索的桑卡拉家庭成员并没有因其政治见解受到任何骚扰。缔约国呼吁委员会驳回违反第二十六条的指控。

提交人对缔约国意见的评论

         10.  提交人在2006115日的评论中重申了其早些时候的意见。关于时限问题,他们解释说没有法庭对该问题提出疑问;就刑事程序法第七条 32 和适用的案例法而言,时限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要求重新考虑关于受理的决定

         11.  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和提交人提出的重新考虑受理决定的要求。委员会指出,为支持重新考虑来文有关部分的要求提出的论点已在审议可否受理问题期间进行了彻底审查;其他论点必须作为审议案情的一部分加以分析。因此,委员会决定着手审议来文的案情。

审议案情

         12.1  人权事务委员会依照《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1款规定,联系各当事方提供的所有书面资料审议了本来文。

         12.2  关于违反第七条的指控,委员会理解桑卡拉女士及其儿子作为在有争议的情况中遇托马·桑卡拉害的人的家属所遭受的和继续遭受的痛苦和精神压力,因为他们仍然不知道死亡时所处的情形,也不知道官方埋葬其遗骸的确切地点。33  托马·桑卡拉的家属有权知道他死时的情形。34  委员会指出主管当局必须迅速和公证调查有关犯下《公约》第七条所禁止的行为的任何投诉。35  此外,正如在审议可否受理问题期间指出的,委员会注意到没有纠正1988117日的托马·桑卡拉死亡证明。与众所周知的事实相反,证明的记录是自然死亡。这一情况得到缔约国的确认。委员会认为拒绝对托马·桑卡拉死亡进行调查、官方不承认他的埋葬地点和没有纠正死亡证明构成对桑卡拉女士及其儿子的不人道待遇,违反了《公约》第七条。

         12.3  关于违反《公约》第九条第1款的指控,委员会回顾其判例,即《公约》第九条第1款保证的人身安全权甚至适用于被正式剥夺自由的情况。36  对第九条的解释不允许缔约国忽视其管辖下未被拘留的人的人身安全遭到的威胁。37 在本案中,个人于19871015日枪杀了托马·桑卡拉;其妻子和子女担心其安全于不久后离开了布基纳法索。然而,提交人提出的论点不能充分表明发生了违反《公约》第九条第1款的情况。

         12.4  关于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1款的指控,虽然提交人提出的进行公开调查和法律诉讼的要求不需要法院或法庭确定,然而委员会认为在本案中只要一司法机构受托进行确定是否开始进行这种调查和诉讼的任务,它就必须确保如第十四条第1款所规定的在法院和法庭面前人人平等以及这项保证所包含的公正、公平和权利平等的原则。38

         12.5  委员会注意到,提交人对最高法院不遵守权利平等原则的指控提出的论点,因为最高法院在驳回上诉时的理由是提交人没有交5,000非洲法郎保证金,最高法院还拒绝考虑Auguste Sankara为未成年人的状况。看来首先缔约国对下列说法无异议:与1991826日第91-51号命令110条相反,登记处没有告知律师交5,000非洲法郎作为保证金的义务;其次,最高法院的裁决称,提交人没有提供证据支持让Auguste Sankara作为未成年人豁免这项义务的要求,这样的裁决是没有理由的,因为提交人不清楚需要交保证金正是因为书记官没有告诉他们这一事实―这是法院非常清楚的关键问题。因此,委员会认为最高法院没有履行遵守《公约》第十四条第1款规定的保证在法院和法庭面前人人平等的义务和这项义务所包含的公正、公平和权利平等的原则。

         12.6  委员会注意到,最高法院于2001619日通过了第46号决定,确认上诉法院宣布普通法院无权受理的第14号决定,此后有关当局拒绝或忘记将案件提交国防部长,从而无法根据军事法典第71条第(1)(3)款在军事法院建立诉讼。委员会还提到其关于可否受理问题的审议及其结论,即检察官错误地终止了提交人发起的诉讼,并且没有答复他们2001725日的上诉。最后,委员会指出,在宣布普通法院无权受理后几乎五年已经过去,但国防部长仍未建立任何司法诉讼。缔约国无法解释这些延误。在这一点上,委员会认为与缔约国的论点相反,没有时限可以使军事法院诉讼失效,因此没有将该问题提交国防部长要归咎于检察官,只有他有权力这样做。委员会认为自2001年以来的这一不行为,尽管提交人于随后寻求了各种补救措施,构成了违反遵守第十四条第1款规定的法院和法庭面前人人平等的义务和这项义务所包含的公正、公平和权利平等原则。

         12.7  关于违反《公约》第二十六条的指控,委员会认为提交人为证明当局对他们实行基于政治见解的歧视的指控提出的论点不充分,不足以表明发生了违反《公约》的情况。

         13.  人权事务委员会依《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4款规定行事,认为现有事实显示存在违反《公约》第七条和第十四条第1款的情况。

         14.  委员会回顾,缔约国加入《任择议定书》即已承认委员会有权确定是否存在违反《公约》的情况,而且根据《公约》第二条规定,缔约国也已承诺确保其境内所有受其管辖的个人享有《公约》承认的权利,并承诺如违约行为经确定成立即予以有效且可强制执行的补救。根据《公约》第二条第3()项,缔约国必须向桑卡拉女士及儿子提供有效和可强制执行的补救,其形式除了其他外可采用官方承认托马·桑卡拉埋葬的地点和对其家庭所受痛苦予以补偿。缔约国也应防止今后再发生此类违反情况。

         15.  缔约国加入《任择议定书》即已承认委员会有权确定是否存在违反《公约》的情况,而且根据《公约》第二条规定,缔约国也已承诺确保其境内所有受其管辖的个人均享有《公约》承认的权利,并承诺如违约行为经确定成立即予以有效且可强制执行的补救,鉴此,委员会希望缔约国在90天内提供资料,说明采取措施落实委员会《意见》的情况。此外,还请缔约国公布委员会的《意见》。

         [通过时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英文本为原文。随后还将印发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本,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的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   参加审查本来文的委员会委员有:阿卜杜勒法塔赫·奥马尔先生、安藤仁介先生、普拉富拉钱德拉·纳特瓦尔拉尔·巴格瓦蒂先生、克里斯蒂娜·沙内女士、莫里斯·格莱莱-阿汉汉左先生、爱德温·约翰逊先生、瓦尔特·卡林先生、艾哈迈德·陶菲克·哈利勒先生、伊丽莎白·帕尔姆女士、拉斐尔·里瓦斯·波萨达先生、奈杰尔·罗德利爵士、伊万·希勒先生、伊波利托·索拉里·伊里戈达先生、露丝·韦奇伍德女士和罗曼·维鲁谢夫斯基先生。

  预审法官认为根据刑事程序法第51条,瓦加杜古大法院预审司鉴于该罪行发生的地点以及它没有时间限制这一事实因而有管辖权。“[……]鉴于在本案中没有报告说该蓄意谋杀罪发生在军事机构;即便如此,应该注意到迄今为止尚未查明该罪的凶手或凶手们;此外这是为什么指控是对身份不明的一人或多人提出的;因此,在目前没有事先查明凶犯的情况下作出他们是武装部队成员的结论是十分有害的;即便负责签发捏造行政文件的人有军事头衔,应该指出这第二项罪与第一项蓄意谋杀罪有从属关系,即第二项罪的存在取决于第一项罪,而第一项罪是主要罪行;另外,法律一般原则是从犯跟随主犯[……];因此对捏造文件负有责任的人的军事地位不能作为将主要罪即蓄意谋杀,的凶手或凶手们交给军事法庭的法律借口[……]。”

 [……]申诉所依据的事件于19871015日晚发生在和解委员会军营,这不是秘密。换言之,所涉行为不仅是在军营里犯下而且也是由具有军事身份的人所犯。这根本不是普通罪。申诉提到的伪造文件是继主犯后的从犯,其结果与主犯行为相连。因此,请起诉司根据军事司法第34条宣布预审法官没有资格受理此案[……]”。军事司法第34条:“军事法庭有权审查武装部队成员或相当于在职非战斗员在军事机构或他们所住地区犯下的一般罪行并作出判决以及根据适用的程序规则审理该军事司法确定的军事罪行并作出判决 [……]”。

 最高法院的决定显示,提交人在法院说在他们于1997109日提出申诉时,根据刑事程序法第85条,他们向预审法官支付了100万非洲法郎保证金。此外,他们没有向最高法院书记处支付押金因为后者忘记宣读1991829日与最高法院的构成、组织和运作有关的第91-0051/PREF号命令第110条的规定(“原告在提出意图上诉的通知后必须在月底之前交一笔5,000法郎的押金,否则上诉不予受理。押金可直接支付给最高法院书记处主任或寄给书记处主任的汇票。书记处收到意图上诉的通知时应向原告宣读上述两段规定并在记录中提到这一手续”)。最高法院认为刑事程序法第85条和上述命令第110条规定的保证金是分开的,支付第一项规定要求的保证金并不免除支付第二项规定要求的保证金。最高法院还认为没有通知原告支付保证金的义务,书记处在法律上不受任何程序处罚;因此,提交人不能因上述疏忽而免除这项义务。

 提交人认为由于最高法院第46号决定的结果,上诉法院第14号决定成为最终决定,因此普通法院无权过问。根据军事司法第71条第(3)款,提交人请检察长向国防部长报告该犯罪行为,随后国防部长将根据要求颁布起诉命令(71条:“如果案件涉及属于军事法院管辖范围的罪行,国防部长并确定有无必要将案件转交军事司法系统。没有国防部长签发的起诉令,不得进行任何诉讼,否则诉讼无效。在由民事预审法官、布基纳法索检察官或检察长报告的罪行的所有案件中,国防部长必须签署起诉令。对该起诉令不能提出上诉;起诉令必须具体提到诉讼将涉及的行为、阐述这些行为的特点并指出适用的立法”)。提交人记得2000127日他们也向布基纳法索检察官提出了这样一项请求,但未果。然而,根据提交人,在类似案件中(《检察官诉Kafando Marcel以及其他人》,此案是2000717日第005/TMO/CCI号转法院令的主题),瓦加杜古大法庭的布基纳法索检察官在第744/99号公告中向军事法庭的政府专员报告了似乎在和解委员会所在地犯下的严重但系普通罪行。此外,根据提交人,国防部长在初步调查后签发了起诉令。

 “喋喋不休专门谈论桑卡拉案件的某个方面这完全可以。但我们不应该忘记法院肯定还有许多案件要处理。国防部长的任务不是处理与司法有关的问题;他肯定有其他要关心的事务。但我可向你保证,在与所有法律案件有关的所有事务中,在我国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案件从起诉开始到结束。我们选择了法治,我们打算履行我们在这方面的责任。”

  提交人认为,首先时效法已中断(预审命令和上诉法院的决定均未质疑申诉的可受理性。同样,布基纳法索现任检察官的前任没有援引时效法,而是援引了军事司法第34条。最后,最高法院关于不予受理的决定仅适用于未支付保证金问题而不适用于时效法)。其次,提交人认为上诉法院的决定指示双方,不仅仅是申诉人而且也包括起诉当局,到另一法院进行诉讼。根据这一决定,提交人解释说根据军事司法的规定他们不能将案件直接提交国防部长(只有他有权签发与作为军事法院管辖范围的罪行有关的起诉令),因此不得不根据军事司法第73条第(3)款将案件提交检察官。提交人再次提到《检察官诉Kafando Marcel以及其他人》的案件。

   4条:“任何法官如果以沉默、含糊不清或不充分使用法律而拒绝作出判决应受到拒绝司法的起诉。”

   166条:“任何法官无论以何种借口包括沉默或含糊其辞的法律语言在被要求对当事方作出判决而拒绝这样做并在受到警告或上司的命令之后仍坚持拒绝,应受到2个月至1年的监禁和5万至30万法郎的罚款。此外,被裁定犯有这种罪行的法官将被禁止行使任何司法职能,期限不超过5年。”

   886/1999号来文,Schedko及其他人诉白俄罗斯》,200343日的意见。

 1991826日第91-0051/PRES号命令第111条:“然而下列人员免交押金:被判普通徒刑或轻刑的人;接受或已经要求法律援助的人;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

 根据提交人,相当于约7.6欧元。

 563/1993号来文《Nydia Bautista de Arellana诉哥伦比亚》,19951027日的意见;第612/1995号来文,Vicente诉哥伦比亚》,1997729日通过的意见和第778/1997号来文,Coronel诉哥伦比亚》,20021024日通过的意见。

 612/1995号来文,Vicente诉哥伦比亚》1997729日通过的意见。

 886/1999号来文,Schedko以及其他人诉白俄罗斯》,200343日通过的意见。

 30/1978号来文,Bleier诉乌拉圭》,1982329日通过的意见。

 “此时此刻,不应将问题混淆。迄今为止,国防部长没有被要求介入托马·桑卡拉案件。我没有收到要求我采取行动的司法文件或申诉人提出的文件。如果有一天冒出该问题,我们将勇敢地与作为武装部队最高长官的布基纳法索总统确保为该问题找到一个解决办法。实际上托马·桑卡拉就如我们的亲兄弟之一。没有理由不能解决跟他有关的任何问题。”Le Pays, 2,493号,20011022日。

            17  345/1998号来文,R. A. V. N. 以及其他人诉阿根廷》1990326日关于不予受理的决定。

            18  24/1997号来文,《S. Lovelace 诉加拿大》,1981730日的意见;第196/1985号来文,I. Gueye 诉法国》,198943日的意见;第516/1992号来文,J. Simunek以及其他人诉捷克共和国》,1995719日的意见;第520/1992号来文,E. A. K. 诉匈牙利》,199447日关于不予受理的决定;和第566/1993号来文,Ivan Somers诉匈牙利》,1996723日的意见。

            19  612/1995号来文,Vicente诉哥伦比亚》,1997729日的意见。

            20  Médiateur du Faso, Collège des sages, National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 and Compensation Fund for Victims of Political Violence

            21  612/1995号来文,Vicente诉哥伦比亚》1997729日的意见。

22  612/1995号来文,《Vicente诉哥伦比亚》,1997729日的意见和第778/1997号来文,《Coronel 以及其他人诉哥伦比亚》,20021024日的意见。

23  950/2000号来文,《Sarma诉斯里兰卡》,2003716日的意见和第886/1999号来文,Schedko诉白俄罗斯》,200343日的意见。

24  821/1998号来文,Chongwe诉赞比亚》,20001025日的意见。

25  缔约国援引了一个事例,在1997年《Fonds Chrétien de l’Enfance Canada(FCC)Batiano Célestin》的案件中,所交保证金为150万非洲法郎。

26  根据刑事程序法第648-658条和1991826日的关于最高法院组织及职能的第91-51号法令,法院诉讼中任何方如有合理理由怀疑要对其利益作出裁决的法官可通过要求取消资格来阻止该法官作出裁决。然而,缔约国称提交人没有利用这机会。她也没有利用第91-51号法令第283284条的规定,对司法不公行为提出上诉。根据该法令,执法不公应受处罚。

27  提交人援引了第161/1983号来文《Herrera Rubio诉哥伦比亚》,1987112日的意见和第778/1997号来文,Colombia以及其他人诉哥伦比亚》,20021024日的意见。

28  提交人提到第1024/2001号来文,Sanlés Sanlés诉西班牙》,2004330日关于不予受理的决定和第717/1996号来文,Acuña Inostroza以及其他人诉智利》,1999723日关于不予受理的决定,还提到关于第718/1996号来文,《Vargas Vargas诉智利》,1999726日关于不予受理的决定的个人意见。

29  718/1996号来文,Vargas Vargas诉智利》1999726日关于不予受理的决定,第6.7段。

30  493/1992号来文《Griffin诉西班牙》,199544日的意见:“……除非可以确定诉讼程序明显任意妄为,存在相当于执法不公的不正常程序或法官明显违反了其公正的义务”[9.6]

31  811/1998号来文,Mulai诉圭亚那共和国》,2004720日的意见:当任何当事方了解到收买陪审团的企图时,这些指称的不当行为应在法庭予以质疑”[6.1]

            32  “在刑事问题中,起诉时限为犯罪之日之后十年,如果在此期间没有进行调查或起诉行动的话。如果在此期间采取了此类行动,起诉时限仅在最近的这样一次行动之后的十年。同样原则甚至也适用于不受调查或起诉行为影响的人。”

            33  886/1999号来文,Schedko诉俄罗斯》,200343日的意见,第10.2段和第887/1999号来文,Staselovich诉白俄罗斯》,200343日的意见,第9.2段。

            34  107/1981号来文,Quinteros诉乌拉圭》,1983721日的意见,第14段。

            35  20号一般性意见,第14段。

            36  195/1985号来文,Delgado Páez诉哥伦比亚》,1990712日的意见,第5.5段和第711/1996号来文,《Carlos Dias诉安哥拉》,2000320日的意见,第8.3段。

            37  821/1998号来文,Chongwe诉赞比亚》,20001025日的意见,第5.3段和第468/1991号来文,Bahamonde诉赤道几内亚》,19931020日的意见,第9.2段。

            38  1015/2001号来文,Perterer诉奥地利》,2004720日关于不予受理的决定,第9.2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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