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iversity of Minnesota

 

1095/2002号来文,Gomariz诉西班牙
   (2005722日第八十四届会议通过的意见)*

             Bernardino Gomariz Valera(由律师José Luis Mazón Costa先生代                                )

据称受害人      提交人

所涉缔约国      西班牙

来文日       199794(首次提交)

               恰当司法保障下的审判

程序性问题     以事实证明所称违反行为―用尽国内补救办法

实质性问题  受审时间不得被无故拖延的权利―不能被迫作出不利于自己的证言或强逼承认犯罪的权利―由上一级法庭对其定罪及刑罚依法进行复审的权利

《公约》条款     第十四条第三款()项和()项以及第五款

《任择议定书》条款第二条和第五条第二款()

 

         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二十八条设立的人权事务委员会

         2005722举行会议

 

 

                                                     

参加审查本来文的委员会委员有:安藤仁介先生、普拉富拉钱德拉·纳特瓦尔拉尔·巴格瓦蒂先生、阿尔弗雷多·卡斯蒂列罗·奥约斯先生克里斯蒂娜·沙内女士、莫里斯·格莱莱-阿汉汉左先生、埃德温·约翰逊·洛佩斯先生、艾哈迈德·陶菲克·哈利勒先生、迈克尔·奥弗莱厄蒂先生、伊丽萨白·帕尔姆女士、奈杰尔·罗德利爵士、伊万·希勒先生、伊波利托·索拉里·伊里戈延先生、露丝·韦奇伍德女士和罗曼·维鲁谢夫斯基先生。

本文附有委员会委员伊丽萨白·帕尔姆女士、安藤仁介先生和迈克尔·奥弗莱厄蒂先生签字联名提出的个人意见以及委员会委员露丝·韦奇伍德女士单独签字提出的个人意见。


         结束了对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代表Bernardino Gomariz Valera先生提交人权事务委员会的第1095/2002号来文的审议工作,

         考虑了来文提交人和缔约国提出的全部书面资料,

         根据《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四款通过了如下的:

 

  

         1.  199794日来文的提交人Bernardino Gomariz Valera是西班牙国民,生于1960年。他声称因西班牙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三款()项和()项以及第五款而受害。《任择议定书》于1985425日对西班牙生效。提交人由律师José Luis Mazón Costa先生代理。

事实背景

         2.1  提交人在穆西亚的Coloniales Pellicer S.A.公司的销售部门工作。1989120日,提交人在一份私人文件上签字,承认对公司负有债务。在该份文件上签字之后,提交人继续在该公司工作,直到19905月他被解雇为止。提交人和公司在穆西亚第四劳动法庭签署了一份调解协议终止了就业合同,规定提交人的工资以和裁员费从其19891月承认的债务总额中扣除。

         2.2  公司提出申诉,指控提交人犯有贪污罪。1996516日,由穆西亚第二刑事法庭宣告提交人无罪。公司提出上诉。1996916日,省高级法院以贪污罪犯判处提交人5个月监禁,取消其在公共部门就业或担任公职的资格,中止其选举的权,并责令其支付债务。

         2.3  提交人向宪法法院提出要求保护上诉权利的申请,该申请于1997129日被驳回。提交人在申请中称,他享有的不得被迫做不利于他自己的证言的权利遭到侵犯,因为对他定罪的唯一证据是他承认对公司负有债务,还称其受审时间不得被无故拖延的权利也受到侵犯。虽然提交人在口头诉讼程序开始时提出了后一项申诉,但宪法法院根据刑事诉讼程序的规则裁定,提交人提出申诉的时间太晚,此时聆讯已不再拖延。关于声称的不被强迫承认犯罪的权利受到侵犯的问题,从宪法法院对提交人的裁定中可以清楚看出,法院裁定,承认债务的证明力丝毫没有影响其不被强迫承认犯罪的权利,因为承认债务是在审判之前发生的,而且提交人根本没有声称他是受到胁迫才承认债务的。

 

         3.1  提交人称其享有的不被迫承认犯罪的权利(《公约 》第十四条第三款())受到侵犯,理由是,对他定罪所依据的唯一证据是,他早在刑事诉讼程序开始之前就签过字的债务承认书。他声称,他受人哄骗承认该笔债务,这是调整他在公司的地位的一种手段。

         3.2  提交人称,从诉讼程序开始起至法院听审之日,前后长达34个月零29天,因此其受审时间不被无故拖延的权利(《公约》第十四条第三款())受到了侵犯。该案的案情复杂,但这一点并不能证明此种拖延行为是正当的。

         3.3  提交人声称存在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五款的行为,理由是他最初由二审上诉法院作出定罪,并被剥夺行使由上一级法院对定罪作出复审的权利。尽管提交人在向宪法法院提出的要求保护宪法权利的申请中没有包括这一申诉,但他相信,即使这么做也是徒劳的,因为刑事诉讼程序规则规定,如果上诉法院是最初对被告定罪的法院,则不允许对其作出的判刑提出上诉。依照宪法法院的做法,如果,针对法律准则提出要求上诉保护权申请的是由个人提出,而不是由《宪法》授权可以对法律的合宪性问题提出质疑的机构提出,则不予受理。此外,提交人援引1999626日宪法法院的裁决,该裁决称:在一审法院作出无罪宣告之后又被上诉法院定罪,并未违背复审的权利。

缔约国对可否受理的问题以及案情的意见

         4.1  关于提交人所举报的事实,缔约国指出,根据承认债务的文件记录,提交人在公司不知情或未经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挪用了4,725,369佩塞塔, 而且他继续留在公司工作以还清债务。提交人随后举报小偷从他家中盗走700万佩塞塔―这笔钱是公司客户向他支付的。公司随后对提交人失去信任,并于199124日将其解雇。随后对他进行了刑事调查。

         4.2  缔约国提出,对于所称存在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三款()项的行为,并未用尽国内补救办法。缔约国称,西班牙对受审时间不被无故拖延的权利从两个方面加以保护:一是通过特别救助的办法。出现无故拖延时,受影响的个人可以向处理该事项的法院提出申诉。如果继续拖延,当事人可向宪法法院提出上诉,宪法法院将对这一申诉是否属实作出裁决。如果情况属实,宪法法院将责令立即停止拖延;二是通过赔偿方式。受影响的人可以根据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对拖延所造成的损害作出赔偿。欧洲人权法院反复重申,赔偿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国内补救办法,如果不对这一办法加以运用,即意味着有关申诉未用尽国内补救办法,因而不可受理。1 在对涉及提交人的案件中,缔约国认为,在对此案进行调查期间(3年零11),提交人并未提出任何具体救助申请。调查之后,在开始审讯时,提交人提出了调查中存在声称的无故拖延现象,而此时调查业已结束。鉴于拖延现象已不复存在,提交人应努力寻求赔偿。既然他没有这样做,因此他提出的申诉由于未用尽国内补救办法而不应受理。

         4.3  至于违反第十四条第三款()项的申诉,缔约国称,提交人承认挪用公司资金的那份文件的时间先于刑事案件,这是唯一可以承认某人不被强迫作不利于自己证言这一权利的理由。提交人在该文件上签字是自愿的,他并未声称文件中的声明是受到任何强制或强迫作出的。这份文件及文件中的内容被较低一级的法院用来宣告提交人无罪,因为法官认为,这份文件可以证明提交人并没有盗窃钱财的意图。省高级法院推翻了这一裁决,认为事实上存在盗窃钱财的意图。缔约国认为,由于这份文件被用作宣布无罪的证明材料,在定罪时如果弃之不用,则是不符合逻辑的,考虑到提交人随后的行为,便更是如此。缔约国辩称说,根据《任择议定书》第三条,申诉的该部分不可受理,而且正因为如此,不存在违反行为。

         4.4  关于所称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五款的问题,缔约国认为,由于没有用尽国内补救办法,因此也不可受理。缔约国指出,提交人本应向宪法法院提出要求保护上诉权的申请。缔约国补充说,提交人所提出的关于个人不能因指称法律准则不合宪而提交要求保护宪法权利的申请这一声称是不准确的。法律明文规定,凡认为其根本权利受到侵犯的个人,均可提出申请,启动要求保护宪法权利的程序。关于这一申诉的实质问题,缔约国指出,要求上一级法院复审某一定罪的权利不能通过反证法加以援引,规定该项权利可用于第三次、第四次甚至第五次庭审,并引述了《欧洲人权公约》第7号《议定书》第二条第二款。根据《公约》,某人要求上一级法院对定罪进行复审的权利,如果此人是在对一审宣告无罪提出上诉之后被定罪的,则允许有例外情况。缔约国补充说,《公约》第十四条第五款不能被解释为限制起诉人提出上诉。第十四条第五款提到的权利旨在避免被告方的权利受到侵犯。提交人取得保护的权利没有受到侵犯,因为他所提出的申诉分别由两个司法机构依法进行了审议并作出裁决。因此,声称没有进行任何复审不符合实际情况。

         4.5  缔约国进一步指出,19979月首次提出的申诉中并不包括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五款的指控,提交人是199912月第一次提及这一指控的。2001423日,提交人引述了宪法法院1999628日他首次提出申诉的二年之后作出的裁决,声称没有必要向宪法法院提出要求保护宪法权利的申请。缔约国认为,宪法法院的裁决并没有推翻《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必须用尽国内补救办法的要求。缔约国认为,由于提交人从未向国内法院援引过声称存在违反第十四条第五款行为的实质内容,因此对这一申诉应宣布不予受理。

提交人就缔约国的意见发表的评论

         5.1  关于指称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三款()项的问题,提交人争辩说,提出申诉与作出裁决之间的时间超过三年之久,显然是不符合受审时间不被无故拖延这一权利的。

         5.2  关于指称违反第十四条第三款()项的问题,提交人认为,不被强迫承认犯罪这一权利所涉问题远不只是在受审期间禁止此种行为。提交人之所以被定罪,纯粹是由于他提出申诉的17个月之前曾承认负债,以解决他与公司之间的纠纷。无论是公司还是公诉人,都没有拿出直接的证据,证明他犯有贪污罪。显然,这份文件是在信任的气氛中起草的,目的在于理清提交人所欠的几笔债务。审判之外且在信任气氛下供认有错,不能成为对被告定罪的唯一依据,否则就违反了不被强迫作不利于他自己的证言或强迫承认犯罪这一权利,其中包括不被人哄骗作不利于自己证言的权利。

         5.3  关于指称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五款的问题,提交人强调,他是由上诉法院最初定罪的。他认为,与其他缔约国不同的是,西班牙在批准《公约》时,并没有作出保留,从而排除被告被宣判无罪之后因被上诉而定罪的情况。他补充说,因此缔约国有义务在二审作出第一次定罪之时,保证当事人要求对其定罪进行复审的权利。提交人承认,由于首次来文中的一个错误,致使他认为个人无法因违反基本权利的法律不合宪问题而提出要求保护宪法权利的申请。然而,即使提出要求保护宪法权利的申请,也是徒劳的,因为根据宪法法院的做法,如果第一次定罪是由上诉法院作出的,就没有违反复审的权利。

委员会对提出的问题和诉讼事由的审议情况

         6.1  在审议来文所载任何要求之前,人权事务委员会必须根据其议事规则第93条决定来文是否符合《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规定的受理条件。

         6.2  关于指称违反第十四条第三款()项的问题,委员会注意到,提交人承认对他审判之前,曾自愿在承认负有债务的文件上签字。2 在该份文件中,他承认他公司不知情或未经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挪用了属于公司的资金。委员会回顾其判例,认为第十四条第三款()项的措辞―即:任何人不得“被强迫作不利他自己的证言或强迫承认犯罪”―须理解为:不存在调查当局对被告直接或间接施加任何身心压力,从而获得认罪招供。3 关于提交人声称其承认债务的文件是在司法程序以外得到的,但被当作定罪的唯一证据,委员会注意到,法院在裁决中是依据他在文件上签字之前、当中及之后的行为来确定提交人的责任的。法院认为提交人的行为证明他有欺骗意图。根据委员会已结案的判例,委员会不得对国内法院评价事实和证据的方式方法进行审查,除非其明显有任意性,或构成执法不公,但本案中并不存在这一情况。委员会认为,提交人没有为可否受理的目的证实存在声称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三款()项的行为,并根据《任择议定书》第二条认为来文的该部分不予受理。

         6.3  关于程序被无故拖延这一申诉,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所提出的关于提交人本可申请具体救助以结束拖延现象以及拖延现象一旦结束即申请赔偿这一论点。委员会注意到,提交人对缔约国关于要求作出赔偿是一项有效的补救办法这一说法,既未提出争议,也没有加以驳斥。因此,委员会根据《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二款()项认为来文的该部分不可受理。4

         6.4  关于指称的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五款的问题,委员会注意到提交人的论点,即:向宪法法院提出要求保护宪法权利的申请将是徒劳的,因为根据宪法法院的做法,如果第一次定罪是由上诉法院作出的,并没有违反复审的权利。对此,委员会回顾其判例,认为只有在用尽这些补救办法的情况下才有合理的胜诉机会,委员会重申,当国内最高法院对争议问题作出裁决,从而使得向国内法院申请补救办法已不存在任何胜诉的机会的情况下,才免除提交人为《任择议定书》的目的用尽国内补救办法的义务。5 在本案中,这一裁决是在时间上稍后的案件中作出的,但它倾向于确认诉诸该补救办法,也将是徒劳的。

         6.5  因此,委员会提交人根据第十四条第五款提出的申诉可以受理,并继而对案情加以审议。

         7.1  《公约》第十四条第五款规定,被判有罪者人人应有权由上一级法庭对其定罪及刑罚依法进行复审。委员会指出,“依法”二字无意将所存在的这项复审权利交由缔约国酌情处理。相反,“依法”应被理解为系对上一级法庭进行复审的方式作出决定。6 第十四条第五款不仅保障将向上一级法院提交判决,正如提交人的案件中所发生的情况那样,而且还保障将对定罪进行第二次复审,而这一点在提交人的案件中并未做到。虽然一审中被宣告无罪的人可以在上诉时被上一级法院定罪,但光凭这一情况,如果缔约国未作出保留,那么,被告要求由高级法庭对其定罪及刑罚进行复审的权利不得受到任何损害。因此,委员会认为,就来文中所提交的事实而言,存在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五款的行为。

         8.  人权事务委员会根据《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任择议定书》第五条第四款行事,认为根据其所掌握的事实,表明存在违反《公约》第十四条第五款的行为。

         9.  根据《公约》第二条第三款()项,缔约国必须向提交人提供有效的补救办法,其中包括由上一级法庭对其定罪进行复审。

         10.  缔约国加入《任择议定书》,即已承认委员会有权确定是否存在违反《公约》的情况,而且根据《公约》第二条规定,缔约国也已承诺确保其境内所有受其管辖的个人均享有《公约》承认的权利,并承诺在违约行为一经确定成立后,即予以有效且可强制执行的补救。鉴此,委员会希望缔约国在90天内提供资料,说明采取措施落实委员会《意见》的情况。此外还请缔约国公布委员会的《意见》。

         [意见通过时有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本,其中西班牙文为原文。随后还将印发阿拉伯文、中文和俄文本,作为委员会提交大会的年度报告的一部分。]


 

1 欧洲人权法院,第39521/98号申诉,Jesús Maria González Marin诉西班牙案,关于可否受理问题的终局裁决,1999105日。

2 参见上文第5.2段。

3 253/1987号来文,Kelly诉牙买加199148日的决定,第5.5段。

4             关于当缔约国已适当证明存在有效的补救办法时提交人应负举证责任的问题,参见第1084/2002号来文,Bochaton诉法国200441日的决定,第6.3段。

5             例如参见第511/1992号来文,Länsman等诉芬兰,关于可否受理问题的决定,19931014日,第6.3段。

6 1073/2002号来文,Terrón诉西班牙2004115日的决定,第7.4段;第64/1979号来文,Salgar de Montejo诉哥伦比亚1982324日的决定,第10.4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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